第42章 罐子（第一更）（2/2）

“吱呀～”

木门缓缓朝里敞开。

门一开，秦九先是一愣，这屋和前头那些住人的屋子不一样。

大。

非常大。

进门就是一整片空荡荡的空间，没有床桌灶台这些寻常生活物件，梁上还吊着几根粗麻绳，像是专门拿来堆货的。

与其说是屋，不如说更像个仓库。

黑娃提着手电往里一照，光柱一晃，整个人先愣住了，“卧槽，这么多酸菜坛子？！”

屋子最里头，密密麻麻堆着一大片黑影，大大小小，高高低低，码得像座小山，全是坛子，圆肚，束口，黑釉灰胎，一层层摞在一起，少说几百只。

黑娃看得一脸懵，“这帮土匪是真能过啊，跑坟里头还不忘囤酸菜？”

秦九本来还在喘，听见“坛子”两个字，下意识往前一步，手电往里一照，只一眼，眼珠子都亮了。

“酸你大爷！”秦九声音都劈了，“狗屁酸菜坛子，这他妈全是明器！”

说完三步并两步冲进去，扑到最近一只坛子前，伸手抱起来就看，越看，眼睛越亮。

“卧槽。。”

“发了。”

“这回他妈真发了。”

黑娃被他这反应吓一跳，也赶紧跟进去，蹲旁边看了半天，还是一脸迷茫，“不是九哥，这不就是坛子吗？我娘腌酸豆角都用这个。”

秦九盯着坛子跟看亲爹似的，扭头骂了一句，“放屁，你娘腌酸豆角那叫咸菜缸，这叫罐，正经八百的明器陶罐！”

他指着前面一只罐子，压着兴奋给黑娃科普，“看见没？灰胎，黑釉，鼓腹，肩宽底稳，这叫黑釉鼓腹罐，正儿八经南边窑口烧出来的老东西，最少宋往上。再看这釉色，油得发润，手一摸都带黏劲，这叫老窑火气，你家酸菜坛子能烧出这包浆？”

黑娃眨巴眨巴眼，没听懂，但感觉很牛逼。

秦九越说越来劲，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只：“还有这个，盘口收得细，胎骨偏白，肩上这圈压纹看见没？这是典型的南宋吉州系民窑手法，专门拿来盛油、酒、药的。放民间是日用器，搁墓里就是陪葬器，这玩意儿单拿出去，不算多值钱，可架不住它多啊！”

他抬手往前一指，“你瞅瞅这一屋，少说几百件，这哪是酸菜坛子？这是他妈一屋子的银元宝！”

黑娃听得眼都直了，再回头看那一堆黑不溜秋的坛子，眼神瞬间都变了，刚才还像一堆腌菜缸，现在再看，满屋子都像在冒银光，“我操。。。这么多全值钱？！”

秦九盯着面前的罐子山，笑得嘴都快咧耳根去了，“妈的，这帮土匪是真会藏，把好东西全堆这儿，外头看着跟腌酸菜似的，谁他妈能想到这一屋子全是货。”

他回头看了陈招邪一眼，难得顺眼了一回，“行啊白毛，这回你算立大功了，回头高低给你加个鸡腿。”

秦九搓了搓手，刚准备上去摸一只看看底款，陈招邪忽然开口，“别动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冷得很。

秦九和黑娃动作同时一僵，“咋了？”

秦九回头，陈招邪已经走了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堆坛子上。

他没急着碰，只是走到最近一只坛子前，伸出右手，食中二指并起，沿着罐口缓缓划了一圈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摸什么纹路。

秦九起初还没看明白，等手电光顺着他手指一照，眼皮猛地一跳，那坛口竟然是封着的，不是扣盖，不是塞布，而是整整齐齐封了一层蜡泥，边缘抹得极细，年头太久，颜色和坛身几乎混成一体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
秦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对，太不对了，哪家陪葬明器会把口封死？

这不是盛器，这是装东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