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马相梦魇(2/2)
“卢植的弟子。”马相走回案后,“平过黄巾,在汉中练了一年兵。现在朝廷给了他诏书,平南中郎将,督益州军事。”
殿里静了。
只有王饶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来。。。来多少?”他喉咙发干。
“一万。”马相说,“实数可能更多。”
王饶腿软,扶住门框。
“那。。。那咱们。。。”
“咱们号称五万。”马相扯了扯嘴角,“实数?你能拉出两万打仗的吗?”
王饶不说话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在抖。
“从明天起。”马相重新坐下,“你的人,不许出营。抢的东西,全部交到府库。杀人者,我真的会斩。”
王饶抬头,眼睛红了。
“陛下!”他吼,“弟兄们跟着你,图啥?不就图口饭吃,图痛快?现在你立规矩,收刀子,弟兄们寒心!”
“寒心?”马相也吼回去,“等刘备打过来,刀子架脖子上,你看他们还寒不寒心!”
两人对视。
王饶胸口起伏,手按在刀柄上。按了很久,最后松开。
“臣。。。遵旨。”
他转身出门,脚步很重,像要把青石板踩碎。
马相瘫在椅子上。
他觉得累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。
窗外的天阴了。又要下雨。
夜里,马相做了梦。
梦见绵竹破庙,那堆烧废渣的火塘。火很旺,映着一张张激动又脏污的脸。吴四在吹嘘,说打下成都,人人有肉吃,有酒喝。
然后火灭了。
庙里一片黑。他摸黑往外走,推开庙门,外面是雒县城墙。郤俭站在城头上,穿着紫色官服,肚子鼓得像口锅。郤俭在笑,笑出满嘴血。
“马相。”郤俭说,“你完了。”
马相想拔刀,刀拔不出来。低头看,手里攥着的不是刀,是那面黄旗。旗湿透了,滴着水,滴在地上变成血。
“陛下!”
有人推他。
马相惊醒,冷汗浸透中衣。亲兵队长跪在床前,脸色苍白。
“丞相急报。”
马相抓过帛书,就着烛光看。
字迹更潦草,几乎认不清:“巴郡豪强尽反,筑坞堡自守。朐?攻三日未下,伤亡三百。粮道被袭,江州存粮仅够半月。”
“军中传言,陛下得位不正,有外人资助。士气已堕。”
马相手一抖,帛书掉在地上。
他盯着那行小字。
外人资助。
柳庸。
那个账房先生,送钱送信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玉珏、铜符、暗号,全是真的。可人不见了。
马相一直没敢深想。
现在想,冷汗又冒一层。
柳庸到底。。。是谁的人?
谁会希望益州乱?谁会希望郤俭死?谁会希望。。。他马相当这个出头鸟,把天捅破?
“陛下。”亲兵队长低声,“还有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南。。。有百姓聚众,说要出城逃难。守门军拦着,起了冲突,死了十几个人。”
马相闭上眼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