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马相梦魇(1/2)
马相独坐殿中。
烛火跳动,映着他脸上的疤。那道疤在笑,在哭,在扭曲。
他拿起案上一卷帛书,是今早送来的。
“汉中刘备,聚兵万余,日夜操练。”
刘备。
他听过这名字。汉中都尉,卢植的弟子,平过黄巾。
要来吗?
来也好。
马相扯了扯嘴角。
这皇帝当得,太累了。
不如打一仗。
打赢了,坐稳。打输了,死个痛快。
他抓起酒壶,灌了一口。酒辣,呛得他咳嗽,咳出眼泪。
窗外,成都的夜很深。
没有月亮。
只有零星的灯火,和隐约的哭声。
赵祗的捷报是三月三送到成都的。
一张沾血的帛书,摊在紫檀木案上。字迹潦草,但意思清楚:江州破,太守赵部斩首,俘郡兵八百,粮三万石。
送信的是个年轻文吏,跪在殿下,头埋得很低。
马相盯着那行“粮三万石”,看了很久。
“赵丞相呢?”他问。
“丞相留两千人守江州,自率三千人东进,说要打朐?。”文吏声音发颤,“临行前让臣禀报陛下:巴郡已定,请陛下速派官吏接管,清点户口。”
马相嗯了一声。
他挥手让文吏退下。殿门关上,光线暗了一半。他独坐案前,手指在粮三万石上摩挲。
三万石。
够一万人吃三个月。
可成都现在有多少人?他的大成官军,号称五万,实数。。。他不敢细算。王饶报上来的人数每天都在变,今天多三千,明天少两千。那些流民、地痞,领了粮食就说是兵,抢了东西就跑出城。
还有百姓。
成都城原本有十万人。现在呢?每天都有拖家带口往城外跑的,守门军拦不住,也不敢拦,王饶的兵自己也抢,抢够了就揣着包袱想溜。
马相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皇宫后园。原本该有假山流水,现在假山被推倒了,石料拿去垒了街垒。水池干了,漂着死老鼠。几个宫女在角落里挖野菜,袖子挽到手肘,手臂瘦得见骨。
她们看见马相,慌忙跪下。
马相摆摆手,让她们继续挖。
他转身,从案下抽出一卷竹简。是十天前开始的新政:仿照汉中官府收税,每亩征四成。
第一天,收了八百石。第二天,三百石。第三天,五十石。第四天,零。
不是没粮了。是没人交了。
豪强把庄子大门一关,墙头架起弩。百姓更直接,扔下田地,往山里跑。派去收税的兵,去了三批,回来两批。还有一批被庄客打了闷棍,尸首扔在官道上。
“陛下。”
门被推开,王饶闯进来,没通报。
他披着甲,甲上沾着泥,还有血。脸上有道新疤,从眉骨划到嘴角,皮肉外翻,没包扎。
马相皱眉:“又打架?”
“赵祗的人!”王饶咬牙,“在城南粮仓,非要清点数目。老子的人搬粮,他们拦着,说没丞相手令不准动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王饶咧嘴,疤扭起来,“老子砍了三个。剩下的跑了。”
马相闭上眼睛。
“王饶。”他声音疲惫,“那是军粮。”
“军粮咋了?”王饶拍胸口,“老子提着脑袋打下来的!吃几口不行?”
“不是几口。”马相睁开眼,盯着他,“探子报,汉中刘备在点兵。一万多人,往金牛道来了。”
王饶愣住。
“刘。。。刘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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