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迷惘一代(2/2)
她抿了一下嘴角。
“两个我都没答应。”
约瑟夫看着她。
“……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两个都死了。霍兰在索姆河战役,卡特赖特在帕斯尚尔战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,我那时候为什么会把腊肠犬式的笑容,当成一件烦恼?我现在想想,那其实也不算什么。一个人只要能活着,他笑起来像什么,都不是烦恼。”
约瑟夫没说话。
“我十九岁那年的烦恼,现在看起来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埃米莉抬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,会不会有一天,我们这些人,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?”
约瑟夫没立刻回答,他把烟拿到嘴边,吸了一口,又把烟拿下来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埃米莉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云雀在麦地上空一直叫,两个人在那两条斜对的长凳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埃米莉又开口了:“你在这里能睡好吗?”
约瑟夫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不能。”她说。
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,喝了最后一口,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下午两点要去给重伤病号清创,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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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。
埃米莉今天确实没当班,约瑟夫一整天没在医院里见到她。
他上午去了医院的运动场。运动场是一块被拍平的泥地,四周用木桩和麻绳围了一圈。天气好的时候,那些能下床的伤兵就聚在这里。有人打牌,有人下棋,有人只是搬把椅子出来晒太阳。
约瑟夫走过去的时候,牌桌边上已经坐了三个人:一个右臂打了石膏的加拿大步兵,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英国炮兵中士,还有一个澳大利亚兵,他两条腿都好好的,但左肩上一道弹片伤,让他整个左臂都动不了。
“缺一个。”那个澳大利亚兵看见约瑟夫走过来,冲他扬了一下下巴,“少校,您来?”
“来。”
约瑟夫坐下。他右手裹着纱布,只能用左手洗牌。洗得乱七八糟,牌从指缝里漏出去好几张。
那个澳大利亚兵笑他:“少校,您这手再练两个月,就能去赌场了。”
“赌场不收我。”约瑟夫说,“他们怕我把桌子上的牌洗到地上去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那个英国炮兵中士一边笑,一边捂着脑袋上的纱布,说:“别逗我笑,我一笑就头疼”。
他们打的是惠斯特。约瑟夫和那个加拿大兵一组,对面两个一组。
第一局约瑟夫出了一手臭牌,被对面赢了三墩。那个加拿大兵假装翻白眼:“少校,您平时在前线是不是也这么打的?”
“在前线,我出的牌对面不敢赢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那个加拿大兵笑了,“军衔就是王牌。”
打到第三局,约瑟夫的手感上来了。左手出牌虽然慢,但他记牌记得准,连赢了两局,终于把比分扳回来。
那个澳大利亚兵盯着他看了一阵,认真地说:“少校,您是装的。您刚才故意输,好让我们放松警惕。”
约瑟夫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他笑了一下,继续出牌。
打了大约一个钟头,太阳开始晒了。那个英国炮兵中士说头疼,先撤了。加拿大兵也说该回去让军医看看石膏。牌局散了。
约瑟夫站起来,准备往回走的时候,那个澳大利亚兵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