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名为“未来”的对手(2/2)
“你在做的那件事,每天凌晨两点去那个病房。我建议你坚持下去,或许会带来更大的变化。”
他写到这里又停了一下,他在纠结要不要多说。
但他忍住了,他继续往下写:
“你说你不想过那种日子了。
我不打算劝你。我只想说,你现在做的事,是一件你父亲二十年后,会引以为荣的事。
他现在可能不会这么觉得。但你继续做,他迟早会发现。”
“你问我桑德赫斯特的冬天是什么样的。
我的宿舍在学院主楼三楼东头。窗户朝东,窗台向演习场。
前几天下过一场雪。
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到窗前,看一会儿外面。
这是我从战壕里带过来的习惯。在战壕里,每天早上看天色,是为了判断能见度。到这里,我不需要判断这个了,但我还是每天早上要看一眼。
今天早上,我在这里看天色的时候,想起了你。
我在想,你那边的雪,应该比我这边厚。你每天凌晨推开那扇病房门的时候,外面是雪,还是路上的冻灰?
我很想知道这个。
请你下封信告诉我。
约瑟夫。”
他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封上。
明天早上他会把信寄出去,大概一个星期之后,这封信会到达凡尔登的那个野战医院。
他把台灯关掉,躺到床上。
窗外,雪已经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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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到了期末,考核前五天,告示板上贴出了期末大型推演的分组名单。
约瑟夫是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后才去看的。
他到走廊的时候,名单已经挂了将近一个小时,前面围过的人散了大半,但还有三五个学员站在那里没走。
他走过去。那几个人让了一下,让出一条够他站到名单前的缝。
他站在那里,把名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,然后转身就走了。
名单上写着:
防守方总指挥:约瑟夫·林登
进攻方总指挥:亨利·佩顿
他身后,那几个没走的学员里,有一个压着声音说了一句:“真的就是他们两个。”
另一个说:“还能是谁。”
这个结果不是随机的。这个学院不会在最重要的一场考核里随机分组。
卡特教官后来没有跟他说过,为什么会这样分组,但约瑟夫自己大概猜到了:这是理论体系对实战经验,书房对战壕,桑德赫斯特培养出来的那种军官,对阵战场磨出来的那种军官。
而这两种军官,哪一种更有价值,英国陆军正在西线,用真实的人命讨论这个问题的答案,到现在还没有定论。
约瑟夫回了宿舍,拿出那本操典,继续看上次没看完的章节。
两个月前,那次私下的沙盘对推,佩顿输了。
但佩顿输过之后,经常来找约瑟夫,和他讨论战术理论。约瑟夫知道,佩顿会从这场失败中学习,他会把对手的整套逻辑拆开、消化、然后装进自己的理论体系里。
约瑟夫在想一件事:佩顿从那场失败里,学到了多少。
约瑟夫在沙盘对推后,给佩顿讲了决策频率的概念。
那套东西原本是二十世纪下半叶才有人系统地讲出来的,是约瑟夫那个时代,飞行员训练里的基础理论。
而佩顿听懂了,而且他有足够的理论基础来快速吸收它。
一旦他开始有意识地加快自己的判断节奏,约瑟夫的那套打法就会遭遇一个升级版的佩顿。
而约瑟夫在沙盘推演上用了渗透突破的逻辑,那是德军在1918年才会大规模运用、要再过十几年,才会被各国军界系统总结的东西。
而佩顿同样理解了这套逻辑。
打败一个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的人,和打败一个已经见过你那副牌的人,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