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演出开始（2/2）

陈凡看着他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有些话，不需要说。

下午三点，操场已经布置好了。

舞台上方拉着一条横幅，是韩溪用红纸写的：榕县首届乡村文艺汇演。

字不算好看，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
节目单贴在了操场入口的告示牌上，有人围在那里看，大多是老人，认字的给不认字的一字一句地念。

“花灯戏，《穆桂英挂帅》，表演者：张德茂...”

念到这里，旁边一个老太太惊讶地说，“老张头还会唱戏？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“年轻的时候跟着戏班子走过，后来不唱了。”

另一个老太太接话，“我这也是好多年没听他唱了。”

念节目单的老人继续往下念：“山歌对唱，《三月里来百花香》，表演者：刘桂兰、李秀英...”

“桂兰也会唱歌？”有人笑。

“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金嗓子！”另一个声音反驳。

笑声在人群中传开。

下午五点，所有人开始化妆。

不是专业的化妆师，是村里的大姐们。

她们端着搪瓷盆，里面装着粉、胭脂、眉笔，都是一些很便宜的东西，但她们用得很认真。

陈凡蹲在老张头面前，给他画脸谱。

老张头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。

陈凡一笔一笔地勾，不敢用力，怕弄疼他。

“你画得还挺好。”老张头忽然开口。

陈凡笑了笑：“以前学过一点。”

“唱戏的？”老张头睁开一只眼看他。

“学过，但不算会。”

老张头又闭上眼：“能画脸谱，就是会了，不会的人，画不出来。”

陈凡没有反驳。

六点半，天色开始暗下来。

操场上的灯亮了。

是Ady从镇上拉回来的那种工地用的碘钨灯，很亮，但刺眼。韩溪找了几块白布蒙在灯前，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
观众陆续来了。

老人、孩子、抱着婴儿的年轻媳妇、拄着拐杖的老太太。

没有座位，他们就站在操场上，或者从家里搬来小板凳，一排一排地坐好。

孩子们挤在最前面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七点整。

Ady走上台，手里拿着话筒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他那带着老外腔调的中文说：“各位乡亲们，晚上好！”

台下有人笑。

Ady自己也笑了：“我国语不大好，大家见笑了。”

“今晚的节目，都是村里人自己演的。”

“我听说，有些人好多年没唱了，今天为了孩子们的学校，他们又重新站上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轻了。

“感谢大家，也谢谢他们。”

然后，他走下台。

沈一诺在舞台侧面负责放音乐，都是他从网上找的伴奏，一首一首地剪辑、调整。

他戴着耳机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悬在空格键上，随时准备切下一首。

第一首是花灯戏。

锣鼓一响，全场安静了。

老张头穿着他那件找出来的戏服。

实际上只有半件，下半身是平时的裤子，但他不在乎。

站上台的那一刻，他腰板挺得笔直，像换了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