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造化弄人(1/2)
午后,一辆黑色的奔驰G500驶出高速,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小道。
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天空下交错伸展,像是岁月刻下的皱纹。
陈凡坐在副驾驶,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,心中有些忐忑。
他今天要见秦文善,秦老先生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心头有个怎么都解不开的疑惑。
二胡宋,到底是不是沈秋生说的,那位宋暨宋老先生?
陈凡确实每周都去老宋宅那学东西。
东西学的杂,乐器除陈凡擅长的二胡外,古琴、竹笛、琵琶......这些他都略有涉猎。
也确实喊老宋一声“师父”,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老宋才应。
所以老宋当年没了的时候,是他给摔盆出殡的。
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,他并没有行过正式的拜师礼,宋暨也没有正式收他入门。
这件事,一直是陈凡心里的疙瘩。
今天沈秋声打电话来,陈凡几乎立刻就应了要去看老先生的事,一来是感谢他老人家几次三番帮忙,二来就是想搞清楚真相。
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:如果老宋真的是宋暨,他为何迟迟不肯正式收自己为徒?
车子停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。
院门是深褐色的老木门,铜制的门环已经被岁月磨得锃亮。
门口没有挂牌,如果不是有人带路,根本看不出这里住着一位国宝级的大师。
陈凡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院子不大,青砖铺地,角落里种着一棵腊梅,已经冒出了黄色的花苞。
正房的廊檐下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,脚踩一双黑色的布鞋,手中捧着一把紫砂壶,眯着眼睛,似乎在打盹。
陈凡放轻脚步,走到近前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:“秦老。”
老人睁开眼睛。
那是一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,像是历经沧桑的鹰,即便年迈,依旧能看穿人心。
“来了?”秦文善的声音沙哑,但中气十足,“坐。”
陈凡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秦文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长得倒是跟你父亲有几分像。”
陈凡一愣:“秦老认识我父亲?”
秦文善没有回答,而是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风吹过腊梅枝头的细微声响。
陈凡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,终于开口问道:“秦老,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沈老师说我是宋先生的弟子,可是...我并没有正式拜师。”
“宋先生会教我东西,但从来没有提过要正式收我入门。”
“这......是不是跟他隐瞒身份的事有关?”
陈凡将心底疑惑说出。
秦文善放下紫砂壶,目光落在陈凡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不知道?”
陈凡摇头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秦文善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的古琴,是跟谁学的?”
陈凡一怔,没想到秦文善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就是老宋,现在应该叫宋老,他说我手型好,适合弹琴,就教了我一些乐器,并非只有古琴。”
“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?”
陈凡摇头:“我上初中那年,他去世了。”
秦文善闻言,长叹一声:“造化弄人啊。”
陈凡的心猛地一紧,隐约感觉到秦文善要说什么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那位师父,全名叫什么?”
陈凡摇头。
他只知道那个老人姓顾,福利院的人都叫他顾爷爷。他从来没有问过老人的全名,老人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。
“他叫顾念之。”秦文善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久远的秘密,“是宋暨唯一的师弟。”
陈凡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宋暨的师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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