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马承:这年头还有敢打着诸葛丞相的名头招摇撞骗的?(2/2)
马承转过身,走到牛车旁边。那个老妇人还蹲在地上捡粟米,一粒一粒往手心里攒,攒满了就往破粮袋里放。马承蹲下来,把她手里那把攒了很久的粟米接过来,放回牛车上。
“不用捡了。这些东西都是你的,连车一起拉回去。”
老妇人看着他,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,忽然抓住他的手:“将军,这些东西真的还给我们?”
“还,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抄家了。”
老妇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他手背上。
她没有松开手,只是反复捏着他的手指,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。然后她松开了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站起来,走到牛车旁边。
一个瘸腿男人走过来帮她,把粮袋扛在自己肩上,一瘸一拐地往庄院里走。
马承站起来,对马绍先和赵广说:“辛苦你们去清点一下了,把东西全部还给被抄的家族。粮食、布匹、铜钱,车上装了多少就还多少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胡平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还有胡家主,你不是想替大汉出力吗?那好。你的家产全部充公,你也随军前进,身体力行,来为大汉做贡献。这不比你在这里抄家强?”
胡平瞠目结舌,他想说你这是明抢,但他说不出口,因为他自己刚刚也在抢别人,只是抢的方法不一样。
他低下头,认栽了。
塬上的风卷过庄院门口,把牛车上那个破粮袋吹得晃了一下,几粒粟米从破口里滚出来,落在黄土上。
马绍先走在马承身边,他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粟米,然后又看了看被压走的胡平,这才问道:“子固,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胡平给砍了?”
“砍了他,胡家人记仇。不砍他,他的人和钱反而是我们的。”马承把缰绳换到左手。
邓良从后面追上来,把弩箭往肩上一扛:“那你这算是把胡家收了?”
“算是吧。我收了钱,又收了人,还收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以后谁再打着丞相的名义在地方上乱来,胡平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“还得是你,马子固。”马绍先轻笑了一声:“怪不得我妹妹对你有意思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时不时提这个无趣的话题啊。”
马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话说,你妹妹才多大啊?”
“十六。”
“那你说这个干什么。”
马绍先耸了耸肩,没有接话,但嘴角那丝笑意还在。
邓良从后面追上来,正要说什么,听见两人的对话,愣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看着马绍先。
“你妹妹?就是那个天天骑着马来赵老将军营里跑来跑去的疯婆娘?哎呦喂,她还会想着嫁人?”
“那是去年。”马绍先假装绷着脸,不仅不慢的补了一句:“现在她可大不一样喽。”
“我看今年也差不多。”
邓良嘟囔了一声,又转向马承,他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:“对了,胡家的家产里有一些石蜜,听下人说是从交州运过来的。我让赵叔明记在册子上了。”
马承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石蜜,其实就是古法粗蔗糖,由蔗饧进行深度熬炼,风干后析出结晶。
蔗糖是交州和益州南部的特产,能在安定出现,说明交州到陇右的商路也应该是通的。
如果能利用这条商路把蔗糖运进来,再加上本地自产的饴糖,他在马鹿镇灶台边上想的那个专卖体系就有了两条腿。
但他现在没空细想这个,他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,催马继续往前走。
离临泾很近了。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远处临泾城的灯火隐隐约约地浮了出来,先是稀稀落落的几点,然后越来越多,在黄土塬上排成一排,像一串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星星。
城楼上的火把远远地映着城墙的轮廓,夯土城墙在夜色里变成了一道暗沉沉的剪影。
他抬头看了一会儿那些灯火,催马朝临泾方向跑去。
邓良在后面喊道:“马子固你跑那么快干什么!”
“因为他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见我妹妹了。”
马绍先轻笑了一声,也催马跟了上来。
马承没有和两人拌嘴,他跑在第一个,耳边已经能隐隐约约听到城墙上哨兵换岗时矛杆磕在城垛上的轻响。
他终于要见到那个男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