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八百就八百,威震番须口(下)(2/2)
一路无话。他们在山脊上走了整整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,番须口的轮廓从晨雾里浮了出来。
魏延对这一带太熟了,不久前他才在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,哪一段城墙是新夯的,哪一处垛口后面能藏人,哪个哨点换岗的间隙最长,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。
魏军果然正在重新修缮城防,几堆石料码在城门口还没来得及搬进去。看这架势,张郃应该前几天刚走,留下守城的校尉还没来得及把摊子铺开。
魏延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带人绕到山的另一侧,钻进了一条溪谷。这条溪从山崖缝里渗出来,水流汇到谷底才勉强聚成一个小水潭。
番须口的守军取水必须要走这条溪谷,魏延上次守城的时候就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。
他在溪谷两侧的石缝和矮树丛后面埋伏下来,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山石后面,露半只眼睛盯着谷口。
魏昌蹲在他旁边,短刀已经抽出来了,握刀的手有点发抖,魏延瞥了他一眼,一吹胡子:“怕?”
“不是怕,是冷。”魏昌把刀换到另一只手上,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。
“冷就忍着。”
魏荣在另一侧的树丛后面,隔着一段距离朝这边打了个手势,意思是伏好了。
魏延朝他点了下头,对这个大儿子他没什么好操心的,魏荣做事稳当,有分寸,像他娘,魏昌则像他,一身的毛病。
脚步声很快就从谷口传来了,三个魏军士卒挑着空桶晃晃悠悠地走进来,盔都没戴,领头那个还在打哈欠,边走边跟同伴抱怨昨夜修城墙修到三更天觉都没睡够。
他们走到水潭边,弯腰打水,扁担刚搁上肩膀,后颈就各挨了一记闷棍。三声闷响几乎叠成一声,三个人软倒在地,桶滚进水里咕咚咕咚灌满了泥沙。
魏昌第一个从石缝里蹿出去,拽着一个人的脚踝就往树丛里拖。另外几个士卒跟着出来,把剩下两个也拖了进去,扒了衣甲,堵了嘴,绑了手脚,扔在灌木丛深处。
魏延蹲在原地没动,继续看着不远处。魏昌蹲在他旁边,手里短刀攥得指节发白,呼吸又短又急,他偏过头看了父亲一眼。
魏延没有回头,但从石头的反光里瞥见了那道视线。
“爹。”
“等。”
魏昌把嘴闭上了。
魏延知道那小子急什么。猎物已经倒了三只,按魏昌的性子,趁着这口气让他冲上去直接摸城门都嫌慢。
但魏延不急,他在汉中守了十年北大门,等的次数比冲的次数多得多。他不是脾气变好了,是学会了把火压下,什么时候该烧,什么时候该蓄着,他分得清。
三个挑水的不回去,城上早晚会再派人下来。来几个他吃几个,最后吃得城门自己敞开一条缝。
果然,小半个时辰之后,谷口又传来了脚步声,这次是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伍长,边走边骂骂咧咧,说前头那三个多半是偷懒找地方睡觉去了,等回去非抽他们几鞭子不可。
他们走到水潭边,发现桶还在水里漂着,人却不见了,伍长正觉得不对劲,嘴就被后面的手给捂上了。
几息之前,七八个人被同时按倒在地,还是捆成一串丢进了灌木丛里。
现在溪谷里又安静了。水潭上漂着几只空桶,晃晃悠悠地转着圈。
山风从谷口灌进来,石缝里的矮树簌簌响了一阵,又停了。头顶的崖壁上挂着几根枯藤,被风吹得轻轻晃,晃一下,影子就从魏昌脸上扫过去一下。
远处番须口的城墙上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,像是有人在换岗。声音被山势削得断断续续,听不清喊什么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城南的垛口上探出几个脑袋,朝溪谷方向张望,带头的小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溪谷那边咋回事?人呢?”
魏延朝魏昌扬了扬下巴:
“小子,你去把那群蠢货糊弄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