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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空城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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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承不认识他们。

他估计走在前面的这个人是魏延,对方年纪和自己在史书上读到的那个魏文长对得上号。

另外三个人他没有见过,但看站位和举止,两个年纪轻的应该是魏延的子侄辈,跟在最后面的像是个文士。

魏延还没开口,他身后那个少年已经蹿到前面来了。

他把火把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,几步走到马承面前,仰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那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审视,像是在相一匹好马。

“你就是马子固?在街亭堵了张郃十几天的就是你?”

马承还没来得及回答,少年又追问了一句:“你是怎么把他堵住的?他那几万步骑,你手里才多少人?”

旁边那个年轻人皱了皱眉,伸手把少年往后拽了半步。他的动作不重,但很沉稳。他年纪比少年大几岁,面部轮廓和魏延如出一辙,眉骨很高,下颌线条硬朗,但神情要沉静得多。

拽完了,他先朝马承微一低头,语气平缓而简短:“在下魏荣,这是舍弟魏昌。舍弟无状,马公子勿怪。”

魏昌被他哥拽了也不恼,只是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我又不是小孩”,然后老老实实站到了魏荣身边不说话了。

马承朝魏荣和魏昌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。他的目光从兄弟俩身上移开,往他们身后扫了一眼。

跟着魏延父子出来的还有一个文士,三十出头,穿一身半旧的直裾,腰间挂着一方铜印。

他一直安静地站在魏荣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上前自我介绍的意思。

马承注意到他左手的位置空着一截袖管,袖口被整整齐齐地折起来,用一根细麻绳系在肘弯处。

马承的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手袖管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了回来,没有多问。

“马子固!”

魏延又走进了一些,马承这才注意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矮一点,但很壮实。

他走到近前,上下打量了马承一眼,看他浑身是泥,右手虎口上缠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“你受伤了?谁砍的?张郃那个狗娘养的?”

马承笑了一下,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

魏延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伸手在马承肩上拍了一下。

“说不清楚就别站在风口上说。进去,到我帐里慢慢说。”

他转头对那个文士吩咐道,“马文书,去让人把马牵到马厩去,喂足草料。”

马抗应了一声,正要转身,魏延身后的魏昌忽然补了一句:“多加点豆饼,看这马瘦的,跑了一路了吧。”

魏延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去办,自己拉着马承往关里走。

马承回头看了马绍先一眼,这小子正从白马上翻下来,把缰绳往马抗手里递。

两个人打了个照面,马抗接过缰绳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他看着马绍先,眼睛在火把光里亮了一下。

“绍先?”

马绍先愣了一下,借着火把光仔细看了对方一眼。

认出来人的那一瞬,他脸上那个张扬的笑容忽地收住了。

他把两只手在战袍上蹭了蹭,蹭掉掌心的泥,然后端端正正地站好,低头行了一礼。

“叔父,侄儿不知叔父在此,方才在关前喧哗,实在失礼。”

他声音不高,语气恭谨而平和,和刚才那个满身血污泥巴从白马上翻下来的愣头青判若两人。

马抗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变脸,只当是马家的晚辈在长辈面前一贯如此。

这孩子,生性率直不假,但对着自家长辈却从不缺了礼数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

马抗语气不紧不慢,带着一股温和的关切,“倒是你,不是该跟着你岱叔吗,怎么也跑到番须口来了?”

“侄儿听说子固兄要守街亭,就主动请调过来了。”

马绍先垂着手,语气依旧恭恭敬敬,像是在回答长辈的问话,“岱叔那边一切安好,劳叔父挂念了。”

不远处,马承正往中军帐走,听到马绍先那句“劳叔父挂念了”,脚步顿了一下,他回头看了一眼,笑了一声。

马绍先嘴角抽了抽,硬是忍住没跟着笑,他把头低得更恭顺了些。

马抗摇了摇头,用一种带着凉州口音的语调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家乡话。

翻译成官话大概是这个意思:你阿母知道你跑这么远,肯定要把你的腿打断了。

马少绍也不回话,就那么继续恭敬的拜着。

魏昌举着火把站在旁边,左看看马抗,右看看马绍先,显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
他挠了挠头盔,催了一句:“你俩能不能走起来再聊?马公子,你的马还要不要吃豆饼了?”

马抗这才回过神来,说了一句“一会儿再聊”,便和魏昌一起牵着两匹马往马厩的方向走。

另一边,魏延已经拉着马承进了中军大帐。

帐里陈设极简,案上只铺着一张番须口周边的地形图,图上用炭块画了几个圈,标的是关口的防御阵位。

案角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上结了个灯花,火苗一明一暗地跳着。

油灯旁边搁着半碗没吃完的粟米饭,米粒凝成了一坨,边缘翘起来,干了,大概是从中午放到现在了。

帐里连个像样的坐垫都没有,只有一张马札,上面搭着魏延换下来的湿靴子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木味,混着灯油燃烧的气味。

魏延进了帐也不招呼马承坐,自己先一屁股坐到马札上,把搭在上面的湿靴子随手扔到一边,朝马承努了努下巴。

“说吧。”

马承在案前站定,也没有绕弯子,直接把街亭和谷口的战况简要说了。

他说了,后面这几日跟魏军的周旋过程,又说到了马谡在谷口被弩箭射杀,临死前喊出了自己赎罪了。

魏延听到这里的时候,握手指收紧了一下,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“你来得正好,我有一件事要问你。”

马承抬起了头。

“我昨天往马鹿方向派了斥候,回报说张郃已经到了马鹿,正在那里收拢他的前锋残部。”他说。

“我打算在长宁驿一带设伏,趁他过驿道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伏兵不用多,三千人足够,打完就撤,不跟他纠缠。”

魏延的手指在番须口的位置上敲了一下,然后又往南移到长宁驿的位置上,“伏兵撤回来之后,我在番须口再布第二道防线。张郃就算冲过长宁驿,到了番须口也是强弩之末。你觉得这个打法怎么样。”

他不是在考校马承,是真的在问。

这个年轻人在街亭顶了张郃十几天,把张郃的前锋堵在谷口差点出不来,魏延虽然嘴上从来不夸人,但他信马承的判断。

马承低头看着那张地图,长宁驿在番须口以南,是番须道上最窄的一段,两侧山壁陡峭,确实适合设伏。

魏延的打法看起来很合理:先伏

击,再阻击,层层消耗张郃的兵力。但他只看了一眼,就把目光从长宁驿移到了街亭,又从街亭移到了列柳城。

“打不了。”他说。

魏延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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