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被当傻子逗着玩,张郃彻底绝望了(2/2)
“他是有罪,这一点我不替他辩。但罪不至死。”
“街亭之败,张郃兵精是一方面,王平所部兵力单薄、救援不及也是一方面——当然,这话我不会拿到丞相面前去说。但幼常的罪,不能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。我们荆襄派的人,得联名上书,力保幼常。”
费祎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身,走到炭盆边,拿起火钳拨了拨炭块。炭块翻了个面,红亮的火星从灰烬底下露出来,照得他的脸一明一暗。他盯着炭火看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等向朗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“巨达公,我跟您交个底。”他把火钳搁回盆边,转过身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保幼常,我费文伟第一个署名。不是为了幼常,也是为了子固。”
他走到帐帘边,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。晨雾还没散,祁山大营的营帐在雾气里连绵起伏,像一片灰色的海,帐顶的旌旗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海面上偶尔露出的桅杆。
“马子固今年十七岁。”
费祎放下帐帘,转过身来,帘布落下来的时候带进一缕雾气,在他脚边散开。
“十七岁,用三百残兵,困住张郃五万大军两天两夜。这是什么概念?你我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?我十七岁还在江陵城里读书,连刀都提不稳。公琰十七岁的时候——”
他看了蒋琬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大概已经在抄《汉书》了。”
蒋琬没有接他的调侃。他的目光落在炭盆上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,想了很久,才重新抬起头来。
“丞相对他的赏识,我们都看见了。”费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,不再有方才的轻松。
“昨夜丞相当着满帐文武的面说‘好一个子固’。那目光,我跟了丞相这么多年,只在当年看幼常的时候见过。丞相是把子固当成未来的栋梁在看的。”
蒋琬终于接过了话头。他的声音不快:“所以,只要子固还站在我们荆襄派这边,荆襄派在朝堂上的分量就稳了。幼常有罪,但子固有功。功过虽不能相抵,却可以成为我们说话的底气。”
“丞相要处置幼常,就不能不考虑子固的感受。东州派和益州派要动幼常,也得掂量掂量——动幼常,就是动子固的父亲;动子固的父亲,就是把子固往他们那边推。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!”向朗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,随即意识到不妥,又压了回去,“所以我们必须趁早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忽然收了声。
三人同时侧耳——帐外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往东去了。是巡营的士卒。
等脚步声彻底远了,向朗才重新开口,声音又压低了一分,低到几乎被炭火的噼啪声盖过去:“我们必须趁早,把子固拢住。”
“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初上战阵,正是需要长辈提携的时候。他父亲如今自身难保,我们这些做叔伯的,便该替他父亲把路铺好。”
费祎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他重新坐回蒋琬旁边,伸手在炭盆上方烤了烤手,指尖被火光映得透红。
“铺路是要铺的,但不能铺得太急。子固这少年,我看他与其父不一样。幼常是那种你夸他一句他能高兴三天的人。”
“当年丞相夸了他一句‘好论军计’,他回来跟我们念叨了不下十遍。”
“子固不是。他在南山打了那么大的胜仗,却没有着急回来邀功,这种人,你越是急着拉拢他,他越会觉得你别有用心。”
蒋琬深以为然地点了一下头:“文伟说得对。拉拢子固,不能明着来。我们要做的,是先替他把他父亲的事稳下来。这是实实在在的恩情。其余的,等他回了汉中再说。”
向朗捋着花白的胡须,手指从胡须根部捋到末梢,一下,又一下。
炭火在他浑浊的瞳仁里跳动着,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灯。
沉默了许久,他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,点得很慢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所有的焦躁和急切一点一点压回肚子里去。
“那就如此办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