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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荆州派很着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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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收拢残兵,零零总总一共聚了2700多人。

三天来他们靠着游击袭扰,把张郃的五万大军耍得团团转,人人斗志昂扬,总觉得自己打的不是败仗,而是痛打落水狗的胜仗。

直到王平这一声喊,才把所有人又拉回了现实。

围在案前的各小队头目齐刷刷地抬起头。他们正在分吃一锅野菜糊,闻言,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紧张的神色。

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,前两天之所以能把魏军耍得团团转,靠的是魏军不敢大举进山,只敢派小股部队搜捕。

真要正面硬刚五万全副武装的魏军精锐,他们这两千多残兵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

“少公子,魏军斥候已经在山下探了好几轮了,各营都在调兵,动静极大!”

王平快步走到案前,案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南山舆图——是马承这两天带着黄袭爬山踏勘、一笔一笔画出来的,比诸葛亮帐中那张沙盘粗糙得多,但每一条沟壑、每一道溪涧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他摇了头,手指在舆图上南山周围点了三下,缓缓说道:“咱们在魏营的细作递出来的消息,张郃分了三路,寅时造饭,卯时总攻!戴陵率一万兵马正面攻山,费曜率一万兵马走东侧山谷包抄,张郃自己亲率两万主力走西侧山道,要合围咱们南山!”

帐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三路合围。

四万大军。

卯时总攻。

“少公子!”

马忠急道。

他是马谡的亲卫,跟了马家十几年,看着马承从小长大,此刻脸上的焦躁比谁都重:“要不咱们先撤?退到列柳城,跟高将军汇合,则机再回来?”

他这话绝非一时冲动,更不是临阵怯战。这两日,马承一直带着黄袭和他,反复踏勘南山后山那两条隐蔽的羊肠小道,少公子拍着胸脯说,这两条路能直插列柳城侧翼,是当地猎户走的猎道,魏军绝不会设防。

可马忠翻遍了诸葛丞相亲绘的军用舆图——那半张舆图是他从街亭溃败时拼了命抢出来的,已经烧了大半,好在街亭和列柳城两处在上面还标的明明白白。

那两条小道的尽头只标着一片断崖,断崖符号旁边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:“无路”。根本没标注能通到列柳城。

马忠跟着马谡征战多年,也是养成了一个坏毛病:他总觉得书上白纸黑字画的就是天,舆图上说没路那就是没路。

万一少公子记错了?

万一那两条猎道走到一半就是绝壁?

万一这两条路真是死路,大军退进去岂不就是自投罗网——张郃在前面堵,断崖在后面截,他们这两千多人就真的插翅难飞了!

所以他就差把急字写脸上了。

“撤?”马承笑了,摇了摇头。

“为什么要撤?”

他先抬手点了点舆图上后山那两条空白的山道,对着马忠补了一句,语气不疾不徐,先打消了众人心里最大的顾虑:“马叔放心,那两条路,我带着黄袭亲自踩了两遍,翻过山口就是列柳城地界的河谷,舆图上没标,是因为这是当地猎户走的猎道,平日里根本没人走,魏军更不会设防。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这条路就是咱们的退路。”

马承很自信,这路当然没标,因为那里的断崖其实是缓崖,只有真正走过的人才知道里面的玄机。

黄袭张了张嘴,倒也没拆穿他。

一句话落,帐内众人悬着的心先落了一半。马忠也松了口气,脸上的急切淡了些。随即他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。

少公子素来谋定而后动,既然亲自踏勘过,那必然是准的。

倒是自己,跟了马家十几年,反倒头一个慌了神。

随即,马承抬手指向帐外,南山连绵起伏。

沟壑纵横的山林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
他对着围过来的众人,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,成竹在胸的开口道:“张郃想逼着咱们跟他打硬仗,打阵地战,用五万兵力碾死咱们?门都没有。他想踏平南山?行啊,我先让他在这山里跑个够,来一场山地马拉松,不用咱们拔刀,光跑也能累死他。”

众人一愣,面面相觑,眼里全是茫然。

“山地马拉松?少公子,这是啥意思?”

一个络腮胡的小队头目挠了挠后脑勺,皱着眉头问。他叫赵大,巴郡人,三十多岁,是个老兵油子,说话直来直去。

这几日,他们几个可是从这个年轻人的口中听到了数不尽新鲜词。

“简单得很。”

马承收起笑容,俯身按在舆图上,指尖顺着南山的沟壑一道道划过,开始布置战术,一句句说得清清楚楚:“张郃分三路攻山,兵力是咱们的二十倍,正面硬刚就是以卵击石。”

“两千对四万,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了。所以咱们不跟他正面打,反着来。”

“他进,咱们就退;

他停,咱们就扰;

他追,咱们就跑。”

三句话,十二个字。简单至极,但帐内众人眼睛全亮了

“把他的大军,全引进这深山老林里,让他在沟沟壑壑里绕圈子,跑断腿。南山方圆几十里,沟连着沟,梁套着梁,他四万人撒进来,就像一把盐撒进渭河里,连个咸味都尝不出来。他的兵穿着三十多斤的铁甲,扛着长矛大盾,在山路上走一个时辰就喘不上气。咱们的人轻装上阵,爬山跟走平地一样——他哪能跑得过咱们?”

说罢他给各小队定下了新的三条规矩:

第一,绝不死守一个点,魏军攻过来,咱们立刻往后撤,往山林深处钻,绝不硬拼。保住小命要紧。人在,山就在。

第二,就专打他的尾巴,魏军往前冲,咱们就从侧面、后面偷袭他的后队,射几箭就跑,扔几块石头就撤,让他首尾不能相顾。后队永远提心吊胆,前队永远不敢走太快。

第三,专挑难走的路引,把他往悬崖、密林、窄沟里带,他的人越多,越展不开,越容易乱。一乱,就是咱们的机会了。

“总之一句话。”

马承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他跑,咱们就跟着他跑;

他停,咱们就上去咬一口;

他累了,咱们就接着骚扰。”

马承话音刚落,周围的头目们纷纷若有所思的点头。

对啊!

咱们本来就擅长钻林子,打游击,干嘛跟他正面硬刚?这南山的一草一木,两天来众人早就摸得滚瓜烂熟了,既然如此,干嘛要跟魏军硬碰硬打阵地战?他五万大军又怎么样?进了林子,人越多,越累赘!

“少公子绝了!就这么干!”

那个络腮胡的小队头目狠狠一拍大腿,嘶吼道:“张郃那老小子不是想踏平南山吗?老子让他在山里绕三天三夜,连北都找不着!”

“妈的!累死这群狗贼!让他们再嚣张!打了胜仗就折磨咱们,现在该轮到咱们磨一磨他们了!”

另一个年轻的小队头目攥着拳头,咬牙切齿。

“就按少公子说的来!他进我退,他追我绕,看谁耗得过谁!”

马承笑着拍了拍众人的肩膀,手掌落在赵大肩上的时候,用力按了按。这些人在三天前还是互不相识的溃兵,来自不同的营、不同的郡、不同的出身,可此刻他们是一个整体,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。

他语气沉稳的开口道:“都回去准备吧,把山道上的陷阱再补一补,能走的大路都给他们堵死。”

众人轰然应诺,一个个兴冲冲地掀帘而出,回去整备队伍,布置陷阱去了,刚才的惶惶不安荡然无存。

转眼之间,帐内就只剩下马承、王平、马忠三人,还有三个站在帐角,手按腰间环首刀的军士。

这三人,是王平麾下无当飞军里的顶尖好手,都是南中夷族出身,翻山越岭如履平地,自打到了南山,王平就把这三人派到了马承身边,寸步不离的护卫。

帐外,山风正紧。马承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舆图和时辰图,南山的一沟一壑,都在他眼底。

卯时快到了。

他不知道,就在此刻,山脚下魏营的中军帐里,张郃正盯着同一张时辰图。

老将军的手指,停在“卯时”两个字上,眼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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