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丞相人麻了:街亭都崩了,帐内还在吵派系(1/2)
街亭背靠南山,入夜,天色便沉得快。
不过须臾光景,四野便浸在一片浓黑里,星子稀稀落落的,连月光都透不进层叠的林子。
天是泼了浓墨似的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风从山坳里穿过来,掠过漫山新叶,发出细碎而绵长的声响,不似鬼哭,却比鬼哭更让人心里发紧。
整座南山静得可怕。
仿佛连虫豸都屏住了呼吸,只等着夜里生出些什么事端来。
魏军大营却是灯火通明。
一簇簇火把沿着营墙排开,映得甲胄冷光森森。营墙内外,真真切切是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持矛的士卒挺胸而立,弓弩手引弦不发,一双双眼眸都死死盯着黑暗深处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有新兵的手冻得发僵,偷偷往手心哈了口热气,就被身边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,那眼神比夜风还冷。新兵立刻把手缩回去,重新攥紧矛杆。
可那老兵自己,后背也早被冷汗浸得透湿。转回头去盯着黑暗时,心也悬在嗓子眼,落不下去。
白日里在山林里遭的那场罪,早已把整营魏军的胆气磨去大半。
谁也不知道,那些神出鬼没的蜀军,会在哪个角落、哪个时辰,突然冒出来。
主帐里,烛火跳了一下,把张郃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拉得老长。
帐外的风声、火把的噼啪声、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,漏进来,又漏出去。
案上摊着陇右的舆图。
街亭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,墨迹都快透了纸背。他的手又攥起那跟了他三十多年的酒壶。
壶身是黄铜打的,被手掌磨得锃亮,泛着暗沉的光。壶里温着上好的汾酒,酒香从壶嘴丝丝缕缕地溢出来,往常闻着便觉心神一暖。往日里大战间隙,抿上两口,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便能稳下心神,手指也不抖了,脑子也清明了。
可今日,壶嘴凑到唇边好几次,却一口都没咽下去。
酒液沾了沾嘴唇,又原样放下了。
不是不想喝。而是心底那根弦绷得太紧,连喝酒的念头都转不动。
六十四岁的老将,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,什么样的诈败、诱敌、劫营没见过。
可今日这事,
他越想,
越觉得心里发毛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不过几百溃卒,怎么会有如此章法?怎么可能把戴陵三千百战精锐,耍得团团转,折损近千人,连个活口都抓不回来?
陷阱、袭扰、分兵、牵制,一环扣一环,这根本不像败兵。败兵是什么样?慌不择路,各自逃命,哪有心思设伏?哪有胆量反击?这倒像蓄谋已久的杀局。每一步都算好了的杀局。
就连他下令分兵搜山,都像是被对方提前算好了的,三千人散开,化整为零,正好被人一口一口地吃掉。你聚在一起,他躲着不出来;你一散开,他立刻从一个变成十个,从被追的变成追人的。
这绝不是马谡能玩出来的花样,那小子只会死读兵书,要是有这等心思,也不会把街亭丢得这么干脆。
难不成……
张郃猛地睁开眼。
烛火又跳了一下,把他的瞳孔照得一缩。
诸葛亮的主力根本就没在祁山?
他亲自带着大军,就藏在这附近的山林里?这群溃兵,根本就是诸葛亮抛出来的诱饵,就是要拖着他,等着合围?
张郃越想,后背越冒寒气,手里的酒壶“当”的一声搁在案上,干脆起身披了甲,按着腰间的长刀,大步往帐外走。
不行!
他要亲自巡营!
亲自盯着那片黑沉沉的山林,这辈子打过的无数硬仗告诉他,越是看着风平浪静,越要提防着灭顶的惊涛。
他刚走到营门的箭楼上,脚还没站稳,黑沉沉的山林里,突然炸响了战鼓声。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。
不是一两响的试探,而是成片震响。从山脚到半山腰,从左边的松林到右边的溪谷,同时炸开。
鼓点密集得像暴雨砸地,一声叠着一声,一浪推着一浪,自黑暗中滚滚而来。伴着呐喊、马蹄、兵刃相撞之声,铺天盖地,似有千军万马,正从林中杀出,下一秒就要踏破营墙,直冲中军!
“敌袭!蜀军劫营!!”
哨兵一声嘶喊,划破夜空。
整座魏军大营,瞬间炸了。
刚和衣躺下的士兵,连鞋都顾不上穿,抓着兵器就往帐外冲,有慌不择路的,直接和迎面跑过来的同袍撞了个满怀;
骑兵翻身上马,慌得连马镫都踩空了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。胯下的战马被主人的慌张感染,不安地打着响鼻,前蹄刨着地面;
弓弩手对着山林就疯狂放箭,密密麻麻的箭雨划破夜空,可除了箭杆穿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箭头钉在树干上的笃笃声,连一声惨叫都没有。
什么都没射中。
喊叫声、怒骂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搅在一起,白日里那支军容严整的百战精锐,此刻乱得像一群没头的苍蝇。
“慌什么!!”
张郃站在箭楼上,一声厉喝,声如洪钟,压过了满营的嘈杂。六十四岁的老将,中气依旧惊人。这一声如洪钟大吕,在箭楼上炸开,压过了满营的嘈杂,压过了远处的鼓声,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,刀锋在火把下闪着寒光。
“就怕他们不来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