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捷报入洛阳,鄚侯平陇右(2/2)
满殿文武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曹叡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身体前倾,双手死死抓住御案边缘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!”
那传信的黄门趴在地上,激动得浑身发抖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捧着一卷用青泥封缄的简牍,封泥上“左将军鄚侯印”的印文清晰可见:
“陛下!街亭大捷!”
“张郃将军于街亭大破蜀军!断蜀军汲道,蜀军不战自溃,主将马谡弃军而逃!”
“我军斩首数千,收降卒万余,街亭已复,陇右危局解矣——!!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殿外的风声、连枝灯的噼啪声,都仿佛消失了。
下一刻——
轰——!!
整个崇德殿直接炸了。
“大捷?!真的是大捷?!”
“街亭胜了?马谡跑了?蜀军崩了?!”
“天佑大魏!天佑大魏啊!”
文官们激动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朝板都快握不住了;武将们攥紧拳头,眼眶发红,有人忍不住低喝一声“好”,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。
压在所有人头顶二十多天的巨石,轰然落地。多日的惶恐、不安、压抑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狂喜与扬眉吐气。
曹叡站在御座前,怔怔地看着那卷简牍,半晌没说话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,亲手接过那卷还带着陇右尘土气的简牍,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片,才敢相信这不是梦。
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简上的墨字,从张郃断汲道、围南山,到蜀军崩盘、马谡弃军逃亡,再到无当飞军鸣鼓自持、却不敢出战,字字句句,都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脸上的沉郁一点点化开,最终化作难以抑制的亮彩。
“舍水上山……不护汲道……马谡……庸才!哈哈哈!”
曹叡猛地大笑起来,声音清朗洪亮,带着一股压抑多日后彻底释放的狂喜,震得殿顶的梁柱都嗡嗡作响。
笑到一半,他忽然收住了。
他想起了先帝。想起了父亲曹丕临终前拉着他的手,说“蜀汉不灭,朕死不瞑目”。
那时候他跪在榻前,低着头,不敢看父亲的眼睛。他知道父亲一辈子想灭蜀,两次伐吴,耗空了国库,也没能踏进汉中一步。
现在诸葛亮打到家门口了。满朝文武劝他退,劝他守,劝他学先帝——忍。
他不忍。
他派了张郃。他赌赢了。
曹叡攥紧了手里的简牍,指节发白。
父亲,你看见了吗?
你没做到的事,朕做到了。
“天助我大魏!天佑我大魏啊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满殿文武,意气风发,龙袍翻飞,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沉郁:
“诸葛亮一生谨慎,千算万算,却错用马谡这么个纸上谈兵的庸才!”
“街亭一破,蜀军粮道断绝,进退失据,祁山之围,不救自解!”
“张郃!真乃朕的肱股之臣!”
“一战定陇右,一战安天下!”
刘放、孙资等人连忙躬身,齐齐高呼,声音震得殿内灯火晃动:
“陛下圣明!任将得人!此乃陛下天威,方有此大捷!”
“大魏万年!陛下万年!”
呼声震殿,喜气冲天。
曹叡平复了许久,才压下心头的激荡,走到殿口,掀开垂落的鲛绡帷幔,望着西方天际。春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映得他眉眼锐利,野心昭然。
“诸葛亮,你处心积虑谋划多年,终究还是输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冽的快意。
随即,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殿中,坐回龙椅,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帝王的威严,传遍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:
“传朕旨意:
一、左将军张郃,街亭一战,破敌定陇,功不可没,进封邑四千户,前后共计万户,厚赏三军,麾下诸将皆有升爵;
二、令张郃不必逗留街亭,即刻率主力进军祁山,尾追蜀军,扩大战果,务必拖住诸葛亮主力,不得使其安然退回汉中;
三、令雍州刺史郭淮,即刻安抚三郡,诛杀叛首,肃清地方,震慑反贼;
四、大赦天下,诏告各州郡,宣告街亭大捷,安四方民心;
五、朕将择日,西幸长安,以镇关中!”
“臣等——遵旨!”
众臣齐齐跪伏,再拜,山呼“万岁“。
呼声震殿,久久不绝。
殿内,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惶惶不安。
曹叡看着伏在地上的满朝文武,看着殿外万里晴空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街亭这一战,不仅破了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,更帮他坐稳了这张龙椅,稳住了大魏的江山。
经此一役,还有人敢说他年少无为?
何人敢质疑他这个新帝的威严?
他转过身,望向殿外万里晴空。春日的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。
有些东西,
父亲看不见了。
但他自己会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