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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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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开饭馆占了最好的地段,请了最好的厨子,结果忘了买米下锅。

低级到离谱,可笑到让人心疼。

马承又叹了一口气。

其实也不是没人提醒他。

王平,就是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牙门将,连着三天,嘴皮子都磨破了,三次拦在马谡的马前苦谏。

第一次,马谡刚决定上山,王平拽着马缰绳,红着眼劝:“参军!万万不可舍水上山!当道扎寨,筑城挖壕,方能挡住张郃步骑!”

马谡翻了个白眼,拿孙子兵法怼了回去:“置之死地而后生,居高临下,势如破竹,你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老粗,懂什么兵法?”

第二次,大军都扎营山上了,王平又跑到中军帐里,指着地图劝:“参军!汲道在山下,若魏军断我水源,我军不战自溃!求您分我两千兵,我去守汲道!就算山头上出了事,也有条后路!”

马谡不耐烦了,直接把他赶了出去,还觉得这人是杞人忧天,扫了自己的兴。

第三次,张郃的先锋都快到街亭了,王平直接跪在了马谡面前,磕着头求:“参军!末将求您了!分一千兵!就一千!末将去守汲道,若守不住,您斩了末将的头!”

结果呢?马谡还是没同意,只分了他一千本部兵马,让他滚到山下去十里外扎营,别在眼前碍眼。

现在好了,全应验了。

张郃断了汲道,围了南山,几万蜀军一夜之间军心尽散,天刚亮就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
而闯了弥天大祸的主将马谡,这位熟读兵书的参军大人,一看大势已去,连夜带着亲卫心腹,脚底抹油往阳平关跑了。

别说收拢残兵了,连自己的主将印绶都扔在了帐里。

后世无数蜀粉提起这段,一边骂“马跑跑”恨得牙痒痒,一边替诸葛丞相扼腕叹息。

毕竟诸葛亮千算万算,把赵云、邓芝派去箕谷当疑兵,自己亲率主力攻祁山,三郡望风而降,北伐形势一片大好,千算万算,没算到自己最信任的弟子,能把一手天胡牌打得稀碎,直接把丞相的北伐大计,砸了个稀巴烂。

正想着,山道尽头就传来了马蹄声。

马承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——

三个魏军斥候。

一人骑马,两人步行,呈品字形沿着山道往上走。骑马的那个腰间挂着一面小旗,是队正;步行的两个一人持矛一人持弩,步伐松散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着什么,显然没把这趟巡山当回事。

马承攥紧了手里的弓。

这是他醒来后,从一具蜀军尸体旁边捡的,弓弦已经有点松了,箭也只有五支,箭羽还被血泡过,不知道准头怎么样。

他身后蹲着马忠,还有两个被马忠硬拉来的溃兵,一个断了左手小指,一个额头上缠着渗血的麻布,都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
“少公子,”马忠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就咱们四个,打三个魏军斥候?要不算了吧……万一引来了大部队……”

“引来更好。”马承头也没回,“就怕他们不来。”

他指了指山道两侧的地形:“看见没有?这条路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密林,他们只能沿着中间走。马叔,你带他们两个绕到右边林子里去,等我放第一箭,你们就喊杀,有多大声喊多大声,不用冲出来。”

“喊?喊什么?”

“喊‘张郃死了’‘魏军败了’,随便喊,越乱越好。”

马忠愣住了,看着马承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。可这少年眼里的光太笃定了,笃定到让他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,莫名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“走。”

马承没再理他,转身猫着腰,沿着陡坡的边缘往山道前方摸过去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,不敢碰那些枯枝落叶。心跳得很快,不是怕,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。

他在心里默默数着那三个魏军的步速。

五十步。

四十步。

三十步。

他停下了。

这是一个微微凸出的岩壁,正下方就是山道,高度约莫三丈,岩壁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,藏一个人绰绰有余。他拉开弓,搭上第一支箭,瞄准的不是人,是那匹马的屁股。

弓弦松开。

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,没有射中马屁股,却擦着马耳朵飞过,“笃”的一声钉在了马身后的树干上。

那匹西凉战马惊得人立而起,骑马的那个魏军队正猝不及防,直接被掀翻在地,摔进路边的碎石堆里,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老远。

“有埋伏——!”

步行的两个魏军瞬间举起兵器,一个朝山上张望,一个去扶倒在地上的队正。

就在这时,右侧的密林里,骤然炸响了马忠嘶哑的吼声:“张郃死了!魏军败了!杀啊——!”

两个溃兵也跟着扯着嗓子乱喊,还用刀背敲树干,砰砰砰的声响混着喊杀声,在狭窄的山道里来回撞击,竟真有了几分千军万马的声势。

三个魏军瞬间慌了。

那个持弩的对着密林就是一箭,弩箭射进树丛里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队正刚从地上爬起来,还没摸到刀,头顶突然落下来一团黑影——

马承从岩壁上跳了下来。

他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借着下坠的冲力,狠狠砸在了队正的后脑勺上。

那人闷哼一声,直接扑倒在地,后脑勺凹进去一块,血从头发里渗出来,身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
剩下的两个魏军这才反应过来,持矛的那个怒吼一声,挺矛就朝马承刺过来。

马承来不及躲,只能侧身让过矛尖,矛杆擦着他的肋骨滑过去,火辣辣的疼。他一把抓住矛杆,死死攥着不放,另一只手摸到腰间那把卷了刃的环首刀,反手就捅进了那人的小腹。

刀刃卷了,捅进去的阻力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

他能感觉到刀锋切开皮甲、切开肌肉、撞到骨头的触感,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钝涩。

魏军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嘴里涌出血沫,攥着矛杆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
第三个魏军持弩的,已经吓得转身就跑。

可他刚跑出两步,密林里马忠冲了出来,一刀砍在了他的腿上。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,手里的弩摔出去老远,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叫。

马忠上去又是一刀。

叫声停了。

山道里恢复了寂静。

马承松开矛杆,退了一步,看着地上那具被自己捅死的尸体,胸口剧烈起伏着,握刀的手止不住地抖。不是怕,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,他控制不了。

“少公子!”马忠带着两个溃兵冲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,“您没事吧?伤着没有?”

马承摇了摇头,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马叔,三个魏军。”

他抬起头,十七岁的少年脸上溅着血点子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“现在咱们有战马了,有完好的弩,有魏军的腰牌,还有两面小旗。”

“走,下山。”

“去找王平。”

马忠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,喉结滚了滚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他打了一辈子仗,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。

那两个溃兵互相看了一眼,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里的刀,跟在了马承身后。

他们不知道跟着这个少公子能不能活。

但至少这一刻,他们愿意跟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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