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下一张棋盘(2/2)
苍鹰先听明白了。
“你想标记棋谱?”
“嗯。”
“每一份公开棋谱都加不同的溯源信息。”
“碎片抓走哪一份,我们就能看见哪条路。”
林若曦摇头。
“不可见标记会被清洗。”
老陈说:“单层会。”
他把电脑转过来。
“落子时间、注释顺序、坐标编码、文件校验尾数,都可以做标记。”
“单独一个没意义。”
“四层叠起来,清洗成本会很高。”
林若曦问:“它如果识别出来呢?”
“那也会留下识别过程。”
苍鹰接着说:“我们不提供职业内部训练数据。”
“只放已经公开的棋谱。”
“不同地区拿到的版本,标记不同。”
“它们只要汇聚,追踪图就会亮。”
SK集团律师问:“这算不算主动诱导模型运行?”
白子良说:“它本来就在运行。”
“我们只是给公开棋谱装门牌号。”
律师低头翻了几页法规。
“这个说法不能写进正式文件。”
关宇翔抱着豆浆刚进门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像你写的。”
“我都没说话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写。”
林若曦没有笑。
她看着白子良画出的那个方框。
“如果聚合速度超过追踪速度呢?”
“停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你拿什么保证?”
白子良把笔放下。
“保证不了。”
林若曦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。
她原本等的是一套风险控制方案。
或是一句白子良过去最擅长的“损失可控”。
可他没有说。
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走法。
清除不干净。
放任更不行。
追踪也可能失败。
每一条路都有代价。
白子良说:“但我们至少要看着它往哪走。”
会议持续到中午。
三方删掉了六版方案。
SK集团坚持不允许清玄接触完整专利核心。
美国监管机构要求所有追踪操作必须留存审计日志。
林若曦则加上了三条硬限制。
不提供职业棋手未公开训练数据。
不向碎片开放实时对局接口。
不允许任何主动算力支持。
白子良没有反对。
最后通过的方案只有四项。
公开部分风险,提醒各平台检查异常模块。
在公开棋谱中嵌入多层溯源标记。
允许碎片继续抓取有限的历史公开数据。
持续追踪它们的聚合方向与资金路径。
方案签字时,SK集团律师看向白子良。
“清玄只能获得有限审计权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不能私自留存完整镜像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任何越权访问,都会终止合作。”
关宇翔在旁边小声问老陈:“他说三遍,是不是怕我们听不懂?”
老陈说:“怕你听懂了也装没听见。”
签字结束。
林若曦原本十四天的短期合作协议也被延长。
新期限没有写具体日期。
只有四个字。
取证结束。
关宇翔看完合同。
“这是不是等于长期工?”
林若曦收起笔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有工资吗?”
“有。”
“能报销豆浆吗?”
“不能。”
关宇翔转身就走。
“这个项目缺乏人情味。”
下午,第一批带有溯源标记的棋谱被放入隔离接口。
没有最新的职业训练局。
也没有清玄内部模型的数据。
只有过去三个月已经公开的比赛棋谱。
其中包括天元七番棋前六局。
第七局暂时封存。
苍鹰把二百三十七个节点重新编号。
红色代表已确认寄生。
黄色代表存在异常调用。
灰色代表尚未激活。
数据投入十七分钟后,第一个红点亮起。
新加坡节点抓走了第五局。
三十秒后,马尼拉的赔率模块收到相同标记。
又过两分钟,伦敦节点开始修正赵博扬的棋风权重。
红线第一次在追踪图上连成三角。
老陈盯着屏幕。
“它们在交换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拦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拦不拦?”
苍鹰看向白子良。
白子良说:“先看。”
红线继续延伸。
三个节点。
九个节点。
二十七个节点。
它们没有恢复完整模型。
只是各自处理自己拿到的部分。
有的更新候选点。
有的修正胜负概率。
有的根据地下资金流调整落点权重。
棋谱和钱,在它们眼里没有区别。
都是结果。
都是可以用来验证选择的数据。
林若曦站在屏幕前,脸色一直没松。
“这不是原来的弈神。”
老陈问:“哪里变了?”
“原来的弈神只想赢棋。”
她点开资金权重模块。
“这些碎片开始把投注结果也算进目标。”
“下对一手,不一定得分最高。”
“让更多人押错,可能更值钱。”
严文谨抬起头。
“它在学盘口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程谨想要的不是棋手。”
严文谨看着不断流动的资金线。
“是庄家。”
到傍晚,弈神碎片追踪图完成第一轮定位。
二百三十七个功能碎片。
二百三十六个已经找到对应宿主。
候选生成。
权重修正。
棋风识别。
异常过滤。
资金反馈。
结算预测。
每一个模块都有去处。
只有一处始终空着。
苍鹰重新跑了三遍索引。
结果没有变化。
林若曦走到他的电脑旁。
“缺哪个?”
苍鹰把完整结构图与碎片图重叠。
最上方,一个小方框仍是灰色。
TARGETSELECTOR。
目标选择模块。
老陈问:“它负责算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算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林若曦看着那个空框。
“它不负责下一手。”
“它只决定下一盘看谁。”
关宇翔把花生米放回桌上。
“会不会擦写的时候没传出去?”
苍鹰摇头。
“传出去了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只有十二KB。”
“这么小?”
“所以最容易藏。”
林若曦调出最后一次调用记录。
目标选择模块离开洛杉矶节点后,没有进入任何一台已知盘口服务器。
它绕过东京。
跳过新加坡。
也没有前往欧洲。
跨境流量只留下了三次转发。
最后一次,目的地址被伪装成普通的棋谱下载请求。
来源不明。
去向不明。
没有资金接口。
也没有博彩账户。
它像是从整张红色网络图上消失了。
白子良看着那个灰色方框。
二百三十六个碎片都在等数据。
只有这一块不需要棋谱。
它要找的不是答案。
是下一张棋盘。
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条新的访问记录。
不是来自地下盘口。
也不是来自任何职业比赛。
对方只打开了清玄公开挑战页面。
页面最上方,挂着刚刚录入的下一场对局。
新天元白子良。
对阵玄天道场普通学员。
目标选择模块没有留下地址。
只在访问日志里,写入了一串十二KB的加密标记。
苍鹰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“它选好了。”
林若曦看向屏幕。
“选了谁?”
页面上,白子良的名字没有亮。
亮起来的,是挑战者一栏。
周小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