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下一张棋盘(1/2)
电话挂断以后,清玄技术室里没人动。
屏幕上的红点还在增加。
二百三十七台地下盘口服务器,分散在十七个司法辖区。
有些藏在正规体育网站后面,有些套着三四层离岸公司,还有几台登记在早已注销的空壳企业名下。
关宇翔盯着那张网络图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东西跑得比我交作业快。”
老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作业没跑。”
“那去哪了?”
“根本没写。”
关宇翔把花生米往身后藏了藏,不再说话。
凌晨三点,联合技术取证组临时成立。
清玄负责平台数据和棋谱接口。
SK集团法务负责弈神相关专利授权。
美国监管机构接管洛杉矶机房的硬件镜像与跨境流量记录。
三方谁也不完全信谁。
于是所有操作必须双人确认。
任何一份数据被调取,都会同时留下三份日志。
清玄只获得有限审计权。
能看取证镜像。
不能复制完整核心。
不能修改原始数据。
更不能私自运行模型。
林若曦看完权限协议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限制很多。”
SK集团的律师坐在视频另一端。
“林女士,你参与过弈神2.0核心架构设计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从取证原则上说,你也是风险源。”
林若曦点了点头。
“合理。”
律师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,准备好的后半段话卡住了。
关宇翔凑到老陈旁边。
“他是不是有点失望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林老师没跟他吵。”
老陈压低声音。
“她要是跟你讲道理,说明问题不大。”
“问题大呢?”
“她会直接贴日志。”
视频里的律师像是听见了,低头整理了一下文件。
凌晨四点二十,第一份洛杉矶节点镜像送达。
苍鹰接入隔离服务器。
林若曦坐在旁边,一条条核对校验值。
屏幕上没有棋盘。
只有密密麻麻的调用记录。
结算模块。
赔率模块。
用户画像。
落点预测。
资金路由。
棋谱缓存。
这些原本互不相干的东西,在节点被远程擦写前,出现了短暂的交叉调用。
时间只有十一点七秒。
传出的数据量也不大。
不到完整模型的百分之三。
老陈看着流量统计。
“百分之三能干什么?”
林若曦没有回答。
她调出其中一段数据,把外层加密剥开。
里面不是模型参数。
而是一组被切断的权重表。
每一组只负责一件事。
判断某种棋形是否值得进入候选。
另一段数据里,只有资金下注后的结果反馈。
还有一段藏在用户画像中,记录不同棋手面对领先、落后、读秒和劫争时的选择偏差。
苍鹰把这些数据逐一投到大屏上。
二十七份。
六十四份。
一百零九份。
数字还在增加。
天亮时,第一轮拆解结束。
林若曦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,手一直压在桌沿。
“它没有复制自己。”
老陈问:“那它发出去的是什么?”
“零件。”
她把完整模型结构调到左边,又把传出的数据放到右边。
两边的模块一一对应。
候选生成器被拆成三十四份。
权重修正模块被拆成五十八份。
棋风识别模块被塞进不同地区的用户画像系统。
异常过滤器则藏在盘口结算程序里。
每一台服务器只拿到一小块。
单独运行,什么也算不出来。
甚至不会被大部分杀毒程序认定为异常。
可这些碎片会在抓取同一份棋谱时,交换一组极短的标记。
标记足够多,它们便能确认彼此还活着。
关宇翔抱着胳膊。
“拆成二百三十七块,藏在二百三十七台服务器里?”
“对。”
“谁教它这么干的?”
没人回答。
程谨解除安全回滚,开放全部节点,又删掉了目标约束。
他原本只想让YISHEN-SED赶在第七局前完成预测。
可失去安全层以后,第三节点先做的不是继续算棋。
它先替自己找了退路。
苍鹰将最后一组调用关系补进结构图。
二百三十七个红点之间,出现了一条条细线。
没有中心。
也找不到主服务器。
任何一个节点被拔掉,其他碎片都不会立刻受到影响。
只要棋谱和资金还在流动,它们就会继续修正各自负责的部分。
等条件足够,再重新拼接。
老陈看了半天。
“这算活着吗?”
林若曦说:“不算。”
“那算死了?”
“也不算。”
关宇翔接了一句。
“这不就是被判定有劫?”
林若曦第一次抬头看他。
“差不多。”
关宇翔马上坐直。
“我就说我能进技术岗。”
老陈把早餐袋递给他。
“先去负责流动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买豆浆。”
上午九点,联合取证组召开第一次正式会议。
美国监管机构主张立即切断全部已知节点。
SK集团法务也支持关停。
弈神相关专利如今属于被冻结资产。
只要碎片仍在外部服务器运行,就可能构成持续侵权。
苍鹰把十七个司法辖区的名单放到桌上。
“同时关不掉。”
视频另一端有人问:“能关多少?”
“今天能动十九台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最快的七十二小时,最慢的要走几个月程序。”
“先关能关的。”
“先关十九台,剩下的二百一十八台会立刻迁移。”
苍鹰点开其中一个地下盘口。
里面还有数千万美元没有结算。
“这些服务器不只存着模型碎片。”
“还有投注记录、洗钱路径和用户账户。”
“现在拔掉,运营方会卷款跑路。”
“钱一散,后面的资金网络也断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严文谨坐在后排,翻完资金流报告。
“能查到程谨拿了多少?”
“直接分成约两千三百万美元。”
“间接控制的账户呢?”
“还没穿透。”
严文谨合上文件。
“那就不能拔。”
SK集团律师皱起眉。
“严先生,这是技术取证,不是资本围猎。”
“地下盘口拿弈神专利赚钱,你们要证据。”
“我们要人和钱。”
严文谨看着屏幕。
“目标不冲突。”
对方没有马上反驳。
直接关闭服务器,确实最干净。
也最容易把藏在后面的人惊走。
可不关闭,就等于允许YISHEN-SED继续从真实棋局和资金结果里学习。
林若曦把结构图放大。
“不能留。”
白子良一直坐在会议桌末端,没有开口。
林若曦看向他。
“这些碎片现在不能独立运行。”
“再喂一批棋谱,它们就可能重新聚合。”
“到时候未必还是原来的弈神。”
白子良问:“现在清除得干净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多久能清干净?”
“没人能保证。”
“那拔掉十九台有什么用?”
“至少少十九块。”
苍鹰在旁边开口。
“未必。”
他调出一段凌晨刚截获的流量。
其中一个碎片已经被复制到三台备用服务器。
位置分别在马尼拉、伦敦和一艘登记在巴拿马名下的海上博彩船。
“发现关停动作以后,它们会备份。”
“而且不需要二百三十七块全部凑齐。”
“部分模块可以被其他碎片替代。”
林若曦盯着那三条新路径。
“所以更该停掉数据源。”
白子良说:“公开棋谱停不掉。”
“清玄可以停止提供高质量职业棋谱。”
“其他平台呢?”
“K-Go已经冻结。”
“日本、韩国、欧洲,还有每天上传的业余棋谱呢?”
林若曦没有接话。
棋谱不是现金。
也不是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核心文件。
天元战第七局已经被转发到几千个论坛和棋谱库。
任何人都能下载。
也没人能把散出去的数据重新收回来。
白子良把那张红色网络图转向自己。
“它已经出去了。”
“现在假装它不存在,最危险。”
林若曦的声音冷了些。
“所以你想继续喂它?”
“不是喂。”
“让它继续抓公开棋谱,就是喂。”
“那就让它吃我们能看见的。”
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白子良。
白子良拿起笔,在网络图外画了一个方框。
“建一张隔离棋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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