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天元在人间(2/2)
“挺适合当领导。”
白子良看着棋盘。
读秒声响起。
“五。”
“四。”
“三。”
他夹起黑子。
没有走稳健路线。
黑二百零七,右下逆收。
棋子落下,清玄模型胜率先是下跌。
黑棋百分之三十六。
弈神·先知立刻亮出提示。
“黑棋放弃最佳收官次序。”
“白棋若正确应对,将锁定半目胜。”
赵博扬没有马上落子。
他把右下看了一遍,又看左边。
白棋确实可以按最稳路线收住。
白二百零八,接。
黑棋转左边。
白棋跟着收官。
第217手,赵博扬在左上扳。
很细的一手。
从普通观众眼里看不出问题。
就连清玄模型也只把波动记录在小数点后。
弈神·先知没有报警。
它认为白棋仍然半目胜。
白子良也没有立刻看见。
他按下第218手。
读秒声又响。
“五。”
“四。”
“三。”
赵博扬白二百一十八补住右边。
就在那枚白子落下以后,白子良的手停住了。
他盯着左上一路。
那里有一处扳粘。
小到像棋盘边缘的一粒灰。
如果第217手白棋先补那里,黑棋没机会。
可现在,白棋次序反了。
黑棋可以先手扳粘。
拿到半目。
半目。
七番棋打到最后,天元落在了一路。
关宇翔在挂盘室里还没看出来。
金文玉突然一把抓住棋子。
“左上!”
苏晚晴已经把变化摆完。
“有了。”
关宇翔猛地站起来。
“有啥?”
“半目。”
“谁的?”
“黑的。”
关宇翔愣了一秒,随即一拍桌子。
“我就说一路也能住人!”
老陈被他吓得手一抖。
“你坐下,服务器没被程谨弄死,快被你吓死了。”
对局室里,白子良落子。
黑二百一十九,一路扳。
赵博扬看着那枚棋。
他没有伸手。
几秒后,他把白棋接住。
黑棋粘回。
最后的官子全部走完。
裁判进场。
双方确认死子。
棋子被一块块整理。
棋盘上的黑白两色逐渐归成数字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清玄后台一亿多在线观众,弹幕在那一刻几乎停住。
裁判数完第一遍,又复核一遍。
“黑棋一百八十目。”
“白棋一百七十九目半。”
“黑棋胜,半目。”
对局室外,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半秒。
随后轰地炸开。
天元七番棋第七局,白子良执黑半目胜。
总比分,四比三。
白子良挑战成功。
新天元诞生。
关宇翔一把抱住金文玉。
金文玉手里还捏着棋子,差点把他推开。
“你松手。”
“不松!”
“棋子掉了。”
“掉就掉,今天我赔!”
老陈在旁边提醒。
“这句话我录下来了。”
关宇翔立刻松手。
“我刚才情绪性发言,不具备合同效力。”
苏晚晴没有笑得很大。
她看着棋盘上的黑二百一十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那一路扳粘不漂亮。
也不响亮。
可它把这七番棋,钉在了最后半目上。
对局室里,赵博扬站起身。
他没有马上离开。
工作人员送上天元证书,还有一枚象征天元位的棋盘中央标记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黑白圆牌。
赵博扬接过来,看了一眼,又递给白子良。
“第一次,你替莫心来。”
白子良伸手接住。
赵博扬说:“第二次,你终于自己到了。”
白子良低头看着那枚标记。
它不重。
却像压过了前世的楼顶,压过了莫心书房里的残谱,也压过了第一局输掉时那些没有关上的门。
他把标记握在手心。
“您等的是我。”
赵博扬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?”
白子良抬头。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赵博扬笑了一下。
很短。
像一手本手落在该落的位置。
“来了就坐稳。”
同一时间,海外机房里,程谨的直播突然中断。
金色界面闪了一下。
随后弹出红色警告。
“外部接口冻结。”
“服务器访问权限撤销。”
“监管锁定中。”
程谨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谁动的服务器?”
技术员脸色发白。
“SK集团法务,和美国监管机构的联合冻结令。”
另一块屏幕上,林若曦公开了YISHEN-SED非法转移日志。
时间戳。
跨境流量。
冷备份调用记录。
地下盘口接口。
每一条都清清楚楚。
程谨绕过专利冻结,私自把冷备份用于商业预测和博彩引流的证据,被当着全球观众的面摊开。
主持人已经不敢说话。
程谨伸手去拔主机线,被技术员一把拦住。
“不能碰,正在取证。”
程谨盯着屏幕,手指攥得很紧。
“它还在训练。”
“接口已经切断了。”
“它还在训练!”
没人回答他。
YISHEN-SED没有崩溃。
也没有被销毁。
被切断外部接口前,第三节点留下最后一条学习记录。
PREDIFAILED
REASON:CHOIOTVERGED
A:TINUELEARNING
林若曦看着那三行字,过了很久,才关掉窗口。
老陈问:“它认输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它承认没算完。”
关宇翔凑过来。
“机器也会承认没算完?”
林若曦说:“比程谨强。”
关宇翔立刻点头。
“这评价很高。”
机器没有被人类击败。
它只是终于留下了一句没有包装过的话。
这盘棋,尚未被穷尽。
夜里,白子良回到玄天道场。
大厅里的灯还亮着。
不少学员没有回宿舍,围在公共训练室里复盘第七局。
有人摆黑二百一十九。
有人争白二百一十七到底错在哪里。
还有一个小孩数了三遍目,最后抬头问陆鸣远。
“老师,半目这么小,为什么大家这么高兴?”
陆鸣远把棋子收回盒里。
“因为半目也要自己下出来。”
白子良没有去二楼。
莫心的书房门仍然关着。
那张旧椅子也还在里面。
他拿着天元奖杯,走进公共训练室。
关宇翔跟在后面。
“你不放莫老师书房?”
“不放。”
“那放哪?”
白子良看了一圈,把奖杯放到公共训练室最高的一排柜子上。
关宇翔仰头看了看。
“不怕被碰坏?”
“放高一点。”
金文玉站在旁边。
“为什么放这里?”
白子良看着屋里那些还在摆棋的孩子。
有人下错了还嘴硬。
有人赢了两目就开始翘尾巴。
还有人偷偷把死活题翻到答案页,被苏晚晴逮住后,耳朵都红了。
白子良说:“让他们知道,天元不是一个人的位置。”
关宇翔看着奖杯。
“那能不能写个牌子,禁止摸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再写损坏照价赔偿?”
“你赔不起。”
“那写严禁关宇翔靠近。”
金文玉点头。
“这个有用。”
训练室里笑成一片。
白子良也笑了下。
笑完,他拿起一盒棋,正准备去角落复盘。
一个刚入门的小学员抱着棋盘走过来。
孩子个子不高,棋盘比他胳膊还宽。
他走到白子良面前,脚步停了一下,又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白老师。”
白子良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小孩把棋盘放到桌上,声音不大。
“我能和天元下一盘吗?”
训练室一下安静了。
关宇翔差点乐出声,被苏晚晴看了一眼,硬生生憋回去。
白子良坐下。
“让几子?”
小孩摇头。
“不让子。”
金文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小孩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还不让?”
“电视上说,天元不是一个人的位置。”
关宇翔捂住嘴,肩膀抖得厉害。
陆鸣远转头看他。
“你要笑就出去笑。”
关宇翔立刻坐直。
“不笑,我受过训练。”
白子良打开棋盒,把黑白棋子推到孩子面前。
“猜先。”
孩子抓了一把棋。
白子良猜单。
孩子摊开手。
双。
小孩赢了猜先,立刻把黑棋盒抱到自己面前。
动作很快,像怕天元反悔。
白子良也没抢。
“你执黑。”
小孩夹起第一枚棋子,看了半天,最后落在右上星位。
啪。
棋子声音很轻。
却很清楚。
白子良看着那手棋,拿起白子。
白二,左下小目。
新的棋局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