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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三百年了,怎么又出了一个疯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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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原深处。

铁鹞子的残阵拖了不知道多少里地。

三百骑,拓跋野只带了亲卫营,伤兵主力由军中将领押送走北道回撤王庭,说是骑,其实能骑的马不到一半,剩下的人牵着马走,马背上驮的是伤员,队形松散,没有旗号,远远看上去跟牧民迁徙差不多,只是身上那层铁甲出卖了他们。

沿途的牧民帐子一个接一个,躲远远看着。

没人敢问。

铁鹞子南下的时候两万人,现在三百骑走在草原上,连马蹄声都是零碎的。

拓跋野走在最前面。

右臂的暗青纹路已经过了肘弯,每隔半个时辰发作一次,发作的时候整条手臂从骨头里往外疼,疼劲从经脉深处一层层翻上来。

他没吭声。

左手握着缰绳,五指收的极紧。

第三天。

草原的地势开始下沉,水草变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黑色碎石滩和干枯的河道。

空气里带着一股硫磺味,越往深处走越浓。

“大帅,到了。”

阿术赤策马跟在侧后方。

黑水祭坛。

巫族的圣地建在一片盐碱滩的尽头,四面是荒草和白茬茬的碱土,中间突兀立着一圈黑石垒成的矮墙,墙内烟气缭绕,风吹过来的时候能闻到药草焚烧的焦苦味。

三百骑在矮墙外停下。

祭坛入口处站着两排巫族守卫,兽皮裹身,手持骨矛,面上涂着蓝黑色的颜料。

“让人前去通禀。”他对阿术赤道,“就说王庭端王帐下拓跋野,携铁鹞子伤兵前来拜见大巫师乌兰图雅。”

阿术赤拱手,指派一名亲卫上前。

约莫一盏茶的时间。

祭坛上方走下来一队人。

最前面的是一个枯瘦老妇。

兽骨项链层层叠叠挂在颈间,长袍下摆缝着铜铃,每走一步就叮当一响,头发全白了,编成十几股细辫垂在肩后,辫梢绑着鹰爪骨。

乌兰图雅。

北燕王庭供奉三大巫师之一。

草原毒术一道能和她掰手腕的,不超过两个人。

她站在石墙豁口处,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遍拓跋野身后那串伤兵。

鼻翼动了两下。

脚步顿住了。

“……什么味儿?”

她又嗅了嗅,脸上的褶子全皱到了一块儿。

拓跋野抱拳,语气客气。“大巫师,拓跋野冒昧前来,有事相求。”

乌兰图雅没理他这句客套话。

她盯着拓跋野的右臂看了两息,转头对身后的弟子们一挥手,“伤兵先安排到东营帐群,症状轻的用常备汤药配针灸,三日可愈。”

一个年轻弟子问:“祖奶奶,重的呢?”

“先稳住,别让他们死。”

安排完伤兵,她转向拓跋野。

“你跟我来。”

没有多余寒暄。

拓跋野跟着乌兰图雅往祭坛最深处走。

阿术赤想跟,被乌兰图雅挡了。

“你站这儿等着。”

阿术赤看向拓跋野。

拓跋野点了下头,“听大巫师的。”

巫帐在祭坛最高处。

帐内四壁挂满了干枯的药草和兽骨,地面中央一口铜盘,盘里盛着雪山引下来的水,清澈见底,盘底刻着巫族的祭文纹路。

乌兰图雅掀开帐帘让拓跋野进去,自已也跟着进来,把帘子放下。

帐内暗了。

她点了一盏牛油灯,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。

“袖子卷起来。”

拓跋野把右袖卷到肩膀。

暗青色纹路在灯光下清清楚楚,从手背蔓延到上臂中段,纹路在皮肉下缓缓蠕动。

“你身上带着死人的气。”乌兰图雅盯着看了几息。

拓跋野没接。

“能不能解?”

乌兰图雅没应他,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刀。

“我划一下,取血。”

拓跋野伸出右臂。

银刀划开皮肤,血珠子冒出来,颜色正常。

但乌兰图雅依旧用刀尖挑起血珠,凑到铜盘上方,松手。

血珠落入清水。

一瞬间。

整盘清水变色。

暗青色从血滴接触水面的那个点炸散开去,一圈一圈往外扩,盘底的祭文纹路被毒色覆盖,铜盘边缘冒出细密的气泡,发出咝咝的腐蚀声。

这一刻。

六十多岁的老妇人,在草原上见过无数毒虫毒蛇毒术邪法,此刻看拓跋野的眼神变了。

不是给晚辈看诊的淡然。

“……万毒经?”

拓跋野疑惑。

“大巫师认得?”

水面还在冒泡,铜盘内壁正在被一层一层侵蚀。

乌兰图雅深吸一口气。

“你跟谁交的手?”

“大乾之人,五品指玄。”

“五品?五品能把毒元种进四品天象的经脉里……万毒经第五重,至少第五重。”乌兰图雅转过身,弯腰从帐角的一只旧木箱里翻出一卷兽皮卷轴,摊在地上。

卷轴上画着经脉图,线条用暗青色颜料描绘,旁注的古文大半已经褪色,只有最后一行还能辨认。

“万毒归一,第七重,天地同毒,修者……化毒而生。”

拓跋野蹲下来看那幅图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你知道巫族和南疆毒士的关系吗?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同源。”

乌兰图雅语速慢了下来。

“万毒经不是南疆土生的功法,最早的源头在前朝,毒修一脉和我们巫族同源。”

拓跋野抬眼看她。

“万毒经是巫族先祖与南疆毒士共创,后来被南疆那边的人带走了,辗转几代,失传,三百年前毒渊之战,最后一个练成万毒经的人被围杀,大乾太祖下旨焚毁七卷经文。”

“如今有人练成了……要么残卷没被烧干净,要么当年有人藏了传承。”

乌兰图雅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“三百年了,怎么又出了一个疯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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