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南京城的序幕3(1/2)
此时,六百公里外的武汉。汉口德租界的一栋小洋楼里,国民政府临时行营的军事会议室正通宵亮着灯。
大队长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咔叽布军服,手里拿着一枝红色的铅笔,在一份由军政部呈递上来的“第19集团军重组草案”上迟迟没有落笔。
他的案头放着两份截然相反的情报:一份来自军统,称李守愚在海运途中几次出现脑疝症状,随时可能“为国捐躯”。
另一份则来自香港同乡会,称李家已经动用了在美利坚的全部人脉,请了最好的西医正在进行抢救。
“娘希匹……景诚,打仗是一把好手,可这身体……真是不给省心。”
校长,揉了揉干瘪的太阳穴,声音里带着江浙奉化口音特有的黏糊与精明。
他看着站在桌前的陈诚与何应钦,语气冷得像是在算一笔亏本的账目:
“辞修,敬之,你们看。英美两国给的那个‘上海抗战特别平准基金’,五个亿的法币外汇,现在全部挂在19集团军的账面上。
如果景诚在香港活下来,但没法继续上前线,这笔钱,大不列颠的银行随时可能会冻结。这个番号,我们绝对不能撤,不仅不能撤,还要‘大办’。”
大队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桌上李宇轩的名册档案,那上面盖着黄埔军校第一期的朱红大印。一瞬间,这位统帅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温热。
“景诚啊……他是黄埔一期的骄傲,当年在东征的时候,他提着一支汉阳造,一个人就敢往陈炯明本部的机关枪阵地里冲。
那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学生,是黄埔的根骨。”大队长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声音里带着一种交织着主仆情谊与政治冷酷的复杂感:
“如果他这次真的挺不过来,那也是为国捐躯,尽了黄埔子弟的本分。
但这五个亿的外汇,是拿黄埔学生的血换来的。广西的李宗仁、白崇禧,天天跟军委会要编制、要德械。
四川的军阀们,带着几十个保安团在安徽也是满肚子怨气。
老子就把第19集团军的番号给他们!把这些地方杂牌军打残了的建制,统统划归进去。名义上,是让他们承袭铁军荣光,发给他们第一批外汇津贴。
但是,敬之,你的军训部和政训处要成建制地派人下去!从连长到团长,三年之内,统统要换成中央军校的毕业生。我们要用宇轩的政治遗产,把这些地方军阀的子弟兵,变成听从中央调遣的纯血中央军。”
大队长站起身,走到大地图前,手里的红铅笔在武汉和徐州之间狠狠一划:
“当然,如果景诚能挺过来,并且身体能再次上前线……那他就是我手里刺向日军胸膛最锋利的一柄御前神剑!
把今年中央军校毕业的尖子统统留下来,组建最核心的黄埔少壮派军官团。
再把李弥和张灵甫带出来的第一师、第二师老兵骨干抽调出来,再从其他中央军精选三个师的编制塞给景诚!他李守愚就是这支军队的魂!
只要他满血复活往防线上一站,前线那些各有心思的杂牌军阀就有了主心骨,不敢不听调遣。“日军的气焰,也得给他压下去!”
对这位统帅而言,主仆的情谊是真挚的,但将这份情谊算计到每一个编制、每一万支步枪的政治账目里,同样是他不可动摇的本能。
然而,就在校长在武汉三镇紧锣密鼓地算计着“活人与死人”的政治编制时,在已经半只脚踏入地狱的南京城内,另一位在民国军界沉浮了二十年的大人物,也正看着同一张算盘。
南京,百子亭唐公馆。
屋外的街道上全是撤退车辆排出的废气与难民的哭喊,而屋里却烧着上等的银丝木炭,温暖如春。
国民政府训练总监部总监、陆军一级上将唐生智,正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身材消瘦,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居士青衫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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