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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做太监最重要的当然是名垂青史啊!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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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外,日头已经爬过琉璃瓦。

李凤翔、褚宪章、张国元三人低著头,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承恩身后。

青石板路上,昨夜浇过的水渍还没干透,砖缝里隱隱透著暗红。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直钻鼻腔。

这条路他们走了半辈子,闭著眼都能摸到御前。

今天这几百步,却走得无比漫长。

路过司礼监值房时,李凤翔的余光瞥见了碎裂的楠木门板。地上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跡,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拐角。

一个时辰前,锦衣卫新任指挥使李若璉,带著几十號人一脚踹开了那扇门。

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之心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,就被塞了一嘴带血的破布,硬生生拽出了紫禁城。

东厂提督王德化,连同在京城的几处外宅,被抄了个底朝天。

杜之秩更惨,听说连他乾儿子的狗都没放过。

宫里的天,变了。

“三位,到了。”

王承恩在西暖阁门前停下脚步。手中拂尘一搭,让出了半个身位。

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太监,今天脸上没有半点表情。

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湿透。

在这大內深宫里泡了几十年,谁的手底下乾乾净净平时皇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是恩典。

今天要是打算算总帐……

“进去吧,皇爷候著呢。”

王承恩催促了一句,语气没有半点温度。

李凤翔咬了咬牙,撩起下摆,迈过那道极高的门槛。褚宪章和张国元紧隨其后。

暖阁里很静。

朱由检坐在御案后,手里捏著一块御膳房送来的烧饼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就著温热的茶水,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。

“奴婢李凤翔。”

“奴婢褚宪章。”

“奴婢张国元。”

“叩见皇爷!万岁万万岁!”

三人齐刷刷双膝砸地,额头紧紧贴死在凉硬的金砖上。

没有人叫起。

咀嚼声还在继续。偶尔有细微的芝麻粒掉落在桌案上。

几人伏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连眨眼都不敢。

漫长的半刻钟过去。

朱由检咽下最后一口烧饼,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三人这才敢直起身子,双手交叠在身前,依旧垂著脑袋。

朱由检的视线扫过这三个大太监。

这三个人不是什么清风亮节的忠臣,但李自成打进北京那天,他们都在各自的门楼上死战到了最后。

骨头里,还有那么点血性。

眼下这大明朝是个四处漏风的烂摊子,要杀人,要办差,这三把刀刚好合用。

“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吗”

朱由检放下茶盏,瓷盖磕碰出清脆的响声。

李凤翔浑身一哆嗦,硬著头皮跨出半步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愚钝。”

“愚钝”

朱由检轻笑一声。

“王德化和王之心去了哪儿,犯了什么事,你李凤翔也愚钝不知”

扑通!

李凤翔膝盖彻底软了,重重跪倒。

身后的褚宪章和张国元也跟著砸在地上。

“皇爷饶命!”

李凤翔额头在金砖上疯狂磕碰,几下就撞破了皮,鲜血顺著眉心往下流。

“奴婢知罪!奴婢平日里是收过那般贪墨军餉,更不敢欺瞒皇爷啊!”

他是真的嚇破了胆。李若璉那把刚刚见过血的绣春刀,砍外朝的国丈都不眨眼,砍他们几个太监,连摺子都不用上。

朱由检看著痛哭流涕的三人。

这大明朝,水至清则无鱼。真要找乾净人,这紫禁城里连扫地的太监都得拉出去砍了。

只要这帮人还认他这个主子,贪进去的钱,早晚有一天还得吐到內帑里来。

“行了,別嚎了。”

朱由检一拍桌案。

哭喊声戛然而止。李凤翔把脸贴在地上,不敢动弹。

“朕若是想杀你们,就不用叫你们来乾清宫了!”

李凤翔抬起头,满脸混著血污的泪痕,呆滯地看著御案后的主子。

“王德化吃里扒外,朕扒了他的皮。”

朱由检身子前倾,手肘压在桌面上。

“但这东厂,总得有人替朕去管。”

他抬起手指,隔空点了点地上的李凤翔。

“李凤翔。”

“奴婢在!”

“从今日起,你提督东厂。”

李凤翔僵住了。

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。巨大的狂喜混合著劫后余生的眩晕,直接將他整个人砸懵了。

提督东厂。

內廷权力的巔峰。

一刻钟前他还在想著怎么保全这颗脑袋,现在,这泼天的权势就这么砸在了头上!

“怎么嫌这差事烫手”朱由检语调微扬。

“想干!奴婢想干!”

李凤翔猛地缓过神,再次疯狂磕头。

“奴婢谢陛下隆恩!奴婢这条贱命,从今往后就是皇爷的!皇爷让奴婢咬谁,奴婢就去咬谁!绝不鬆口!”

“別急著表忠心。”

朱由检靠回椅背。

“朕的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
“朕把东厂交给你,是要你做朕的耳目,做大明最凶的一条恶犬!”

“王德化留下的烂摊子,你去给朕清理乾净。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见血不用报备。”

“但若是让朕查出,你也学著王德化那一套,把手乱伸!”

朱由检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
“朕能把你扶上这个位子,就能把你活埋进这紫禁城的枯井里。”

李凤翔伏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:“借奴婢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!”

敲打完李凤翔,朱由检的目光移向那个黑脸膛的壮汉。

“褚宪章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褚宪章的嗓音尖细,和魁梧的身材反差极大。

他是御马监掌印。

“御马监的马,还能跑吗”

朱由检问得没有半点铺垫。

褚宪章喉结滚动了两下。瞒报兵额、空餉吃差,在御马监也是常態。

这个时候撒谎,会死。

“回皇爷。”褚宪章咬破了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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