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真相(2/2)
邵前辈没找他,姨妈那边也没新动静。
城里风平浪静。
陈茂腰里那块石佩还在,储物袋也还在。
他心里那点紧的,慢慢鬆了一截。
半个月后某日。
陈茂去南门外取一趟件。
铺子的活,一位老主顾让他到南门外护城河边的小铺取一坛备用的硃砂。
路是熟路。
白日。
陈茂出门时跟路远招呼了一声。
“路掌柜,南门外取趟硃砂,半个时辰就回。”
路远抬头。
“硃砂铺子的张老板”
“嗯。”
路远点了头。
“去吧。”
陈茂出门。
午后那阵阳光正好,西街上吆喝声断断续续。
路远转身回长案后头。
画一张中品符,画完搁笔。
窗外日头偏西的时候陈茂没回。
路远又画了一张。
日落前陈茂没回。
日落后铺子关门。
路远没去找。
不是不担心,是担心也没用。
这种事路远懂。
第二日清晨南门外护城河里浮上来一具年轻男子的尸首。
炼气一层。
脖子上一道刀痕,乾净利落。
身上空了,腰间那块石佩、储物袋都没了。
衣裳是青云缎那身。
城东商行护院巡到那一带,认出那枚铜腰牌,商行客铺记。
商行报了官。
风梧城衙役收了尸,登记了死者身份。
外乡来的,陈姓,住在染坊老板娘家,给西街“有间小铺”当伙计。
午后衙役来铺子里通知。
路远在长案后头说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
衙役走了。
铺子里头一时没声响。
路远在长案后坐了一阵,磨墨的没有了。
日头慢慢挪过窗户。
路远起身去染坊那边,跟陈茂姨妈说了一声。
寡妇哭了半个时辰。
陈茂没什么直亲。
路远出了染坊,回铺子,把陈茂的那床被子那双鞋码好,搁在后院。
收摊。
关门。
这一晚路远没去洞府。
就在铺子柜后那张矮榻上坐到天亮。
手里头一张白纸,没画。
———
城外破庙。
动手的是老大。
炼气七层杀一个一层圆满的伙计,比掐死一只蚂蚁麻烦不到哪儿去。
一刀,乾净利落。
石佩、储物袋、都收进老大袖里。
赵管事在旁边站著,看了一眼地上那身青云缎。
“这一年餵出去的本钱比拿回来的多。”
老大没接,灌了最后一口劣质灵酒。
“城里那符师没咱们的把柄,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风声过几个月就散了。”
“到时候换个地方接著再开张。”
赵管事点头,把酒罈搁下。
两个人出了破庙。
破庙里头油灯自己烧到油尽,灭了。
———
半个月后风符会初九聚会。
茶续到第二轮。
老姚顺嘴提一句。
“南门外那伙劫修最近没动静了。”
“估计是挪窝去別处了。”
“城里这一阵也太平了几分。”
杜娘子“嗯”了一声。
老侯也接话。
“一年到头几起。”
“咱们不去碰就行。”
路远端茶。
没接话。
杜娘子瞥他一眼。
“路兄弟那个伙计……”
路远面无表情说道:“没了。”
杜娘子顿了顿。
“……节哀。”
桌上几人没再说什么。
这种事散修圈里也常听见。
走运的活下来,走不运的就埋了。
茶续到第三轮,话题散开。
———
散场。
路远沿著西街走回铺子。
铺子门关著。
路远开了门进去。
柜后那张矮榻上还铺著陈茂收拾好的两床被子。
路远坐了一会儿。
第二日他重新掛出招伙计的牌子。
过几日来了个新伙计,比陈茂小两岁,话比陈茂还少一点。
铺子接著开。
磨墨的人换了。
画符的人没换。
风从西街那头过来,吹动门楣的招牌。
“有间小铺”四个字慢慢轻晃。
洞府门关上的那一夜。
小粉趴在脚边哼了一声。
路远画完手头那张符,搁笔。
窗外晚风吹过,明月高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