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疯狗(1/2)
城南出租屋,门栓从里面扣死。
林建军蜷在墙角,右臂袖子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,血把灰布工装染成深褐色。
半小时前陈四走的时候,弹簧刀在他小臂上犁了一道浅槽,留下一句话。
“五百块,三天;钱不到位,我亲自来卸。”
五百块!
现在被厂里安排倒泔水的死工资一个月三十二,扣伙食剩二十。
就算把骨头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。
更要命的是苏晓丽刚才来过。
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伤,是要钱。
一百五十块体己钱,张口就催。
他说早花了,她当场发疯,他一巴掌扇过去。
两个人在地板上撕打成一团,最后他把话撂死了。
三天拿不出五百块给刀疤七,他就去公安局自首,把存折、定金、劫车的主意全咬出来。
苏晓丽跑了。
那扇掉漆的门摔上以后,屋里只剩林建军一个人的喘息声,和满地的碎搪瓷。
他歪着头靠在墙上,盯着天花板剥落的石灰皮。
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个画面:张骁站在仓库二楼走廊上,白衬衫,搪瓷缸,抬手搓了一下手指。
那个动作比陈四的弹簧刀还毒。
……
机械厂家属区,苏家。
苏爱华虽被停职,但没搬出厂区分配的两居室。
苏晓丽推开家门时,左半边脸肿着,嘴角破了皮。
刘翠萍正在搪瓷盆里搓衣服,抬头一看,手里的棒槌差点掉进盆里。
“谁打的?!”
苏晓丽没理她妈,径直冲进里屋。
苏爱华坐在竹椅上听收音机,半导体嗞嗞啦啦放着评书。
他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但眼神依旧精明。
“爸。”
苏晓丽反手关上门,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出事了。”
她把昨晚劫车、泔水、陈四逼债、存折丢失的事,一五一十说了。
唯独漏了一样:存折上印着她自己的名字。
苏爱华听完,收音机都没关。
评书先生还在里头说,且听下回分解。
他没发火,却比发火更让苏晓丽害怕。
“存折户名写的谁?”
苏晓丽的心脏漏跳一拍。
“……我。”
“啪!”
苏爱华关掉收音机。
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刘翠萍在外屋搓衣服的水声。
苏爱华闭了几秒眼,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慢慢敲了三下。
“存折掉在现场,刘干事的人捡到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刘干事是马明远的人?”
“是。”
苏爱华睁开眼。
他没看女儿,目光穿过窗户,落在厂区方向。
停职两个月,他在后勤科经营了七年的关系网并没有断干净。
刘干事是马明远手下的愣头青,捡到存折第一反应不会是交上去。
交上去他自己也得解释,为什么严打期间出了这么大漏子。
那就是扣着。
扣着,就有操作空间。
“那本存折,刘干事不会声张。”
苏爱华的声音沉稳下来。
“他需要一个台阶,我们给他一个台阶。”
苏晓丽猛地抬头。
“爸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
苏爱华抬手制止她。
“但林建军的嘴,必须堵死。”
他站起来,拉开抽屉,从一沓票据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里面是五张大团结。
苏晓丽伸手要接,被苏爱华一把按住。
“这五百块不是给刀疤七的。”
苏晓丽愣了。
“让林建军拿这五百块去还陈四,但传一句话,就说刀疤七要的不是钱,是张骁那条货路。”
苏爱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劫车这事,我收拾烂摊子。但从今往后,林建军的每一步棋,我来下。”
他松开女儿的手腕。
“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张骁的布能进湖市,你爸的五金件就能出。渠道只有一条,他吃得下,我也吃得下。”
苏晓丽攥着信封,指节发白。
她忽然想起今早在厂门口远远看见的那一幕,张骁白衬衫,步子不紧不慢,路过梧桐树连头都没偏一下。
像她根本不存在。
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机械厂单身宿舍。
赵磊关好门,把声音压到极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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