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地府之行,契约与试炼(2/2)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萧景珩最先开口,他说的不是那个退出去的节点,是一句让夭夭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来的话,他说:“玉片上的点,在那个节点退开的前一息,已经停止移动了,停住的位置,是我之前指过的,令牌的方向,但停住的朝向,偏了,偏向的那个角度,和你掌心符文偏差的方向,第一次完全对上了。”
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两息。
裴姝玉没有说话,她把那个信封往袖口压了一下,是在确认它在不在,然后走到师娘旁边,把某一句话压低了声音,只让师娘一个人听见,师娘听完,把那本小册子从手提包里取出来,翻到靠后几页,把其中一页折了一个角,折完把册子合上,放回包里,那个折角对应的内容,夭夭没有看见,但她看见师娘合上册子之后,目光在那个女人的手腕上停了一息,比停在她们任何人身上都更短,但更深。
那个沉默大约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,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,今天第一次,声音不高,夭夭只听清了后半句,前半句被院外一阵风声压住了一截,后半句的意思是:“地府边缘那侧的通道,窗口只有今夜。”
今夜。
夭夭把袖口里那枚令牌摸了一下,没有翻,但那个冷意在她手心里比之前更实了一分,像是它在等的那件事已经开始倒计时了,不是象征意义上的,是字面意义上的,那枚令牌的温度,在肉眼看不见的节律里,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往下降一度。
她把这个感知说出来了,声音不大,但说清楚了,包括温度节律,和她估算的窗口还剩多少时间。
裴琰在她说完之后,把那枚他从院墙处取下来的东西,放到矮几上,没有介绍,就那么搁着,所有人都看见了,那是一枚非常旧的小铜扣,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,字的写法和通道壁面上被人改过的那一段接收端刻文,是改之前的原版字形,两者对应,改之前的版本,意思是传递,改之后的版本,意思是截断。
有人把那个字改了,不是最近改的,是很久之前,但有人记得原版是什么样的,记得到可以做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铜扣作存档,这枚铜扣原本放在那道划痕后面的凹槽里,但凹槽里现在是空的,铜扣在裴琰手里。
夭夭看着那枚铜扣,脑子里第一次把它和谢渊报上去的归墟点外围加固工程、以及通道壁面被改过的接收端,放在同一条推理线上,推了一遍,推完,她把结论压住,没有说,因为她同时意识到,她需要先去地府边缘,不是因为别人要她去,是因为那枚令牌温度里的倒计时,和城南以东三里那个位置在天眼感知里的波动节律,两者的间距,在以相同的速度缩短。
两件事会在同一个时间点上重合,重合的那个时间点,是今夜子时之前。
她把令牌翻过来,令背面朝上,放在掌心,符文在那一刻从皮肤下浮了上来,浮到皮肤表面,和令背面的结构相触,触碰的瞬间没有声音,但她的掌心烫了一下,烫过之后变成了彻骨的凉,凉从掌心往手腕走,走到手腕停住,停住的位置,是那个女人手腕上旧痕所在的位置,对应。
青灯在这个时候把传感器拿过来,夭夭看见那条从归墟点延伸出来的三条线,中间那条,在她翻令牌的瞬间,波形骤然放大了三倍,然后稳定下来,稳定之后的走向,是第一次朝着城南以东三里的方向,清晰地,延伸过去。
那个方向的波动,在三条线的新走向抵达之前,已经先亮了一次。
像是在等,在确认一件已经必然发生的事情,最后到来的那个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