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原初概念,世界基石(2/2)
想了也没用,只有夭夭想得了,只有夭夭能做什么。
所以她现在要做的,是站在这里,把这道关给守住。
御医出宫的旨意,终究是下来了。
马车停在宫门外,裴姝玉上车,掀开帘子,看见夭夭已经醒了,正靠着车壁坐着,把那张纸折来折去,眼神放空。
“姐姐。”夭夭抬头,声音有点哑,“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裴姝玉坐下,“御医申时到府。”
夭夭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折那张纸。
折了一半,停下来。
“萧景珩在宫里多久了?”她问。
“先你一炷香。”裴姝玉说,“他知道你昏迷是假的。”
夭夭没说话,把纸又折了一下,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,捏在手心里,盯着看了一会儿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不是惊讶。
更像是意料之中的确认。
“他问了什么?”
“只问你是不是真的昏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问了。”裴姝玉顿了一下,“他很聪明。”
夭夭把那个纸三角展开,又重新折,嘴角往上扯了一点,不是笑,更像是某种无声的感慨:“我知道。”
这就是麻烦所在。
太聪明的人很难骗,而你永远不知道他已经猜到多少。
马车开始走动,轮轴轧过石板路,咕噜咕噜响。夭夭靠着车壁,闭上眼睛,但眼皮后面没有睡意,那张写了字的纸被她攥在手里,纸页的边缘硌着掌心,一点一点的。
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她想起师父的字迹。
清俊,力透纸背,像他这个人一样,一笔一划都有力道,但意思永远藏着,要猜。
为什么是进宫之前纸上才显出这行字。
时机太准了,准得像是算好的。
像师父做的所有事,全都是算好的。
她不是不信任师父。
她只是,也算进去了。
裴姝玉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,但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她膝上,轻轻按了一下,掌心很温热。
夭夭睁开眼,看她。
裴姝玉望着车外,侧脸平静,只是手没有拿开。
夭夭把纸叠好,塞进袖中,把自己的手盖在姐姐的手背上,也不说什么。
车外钟声传来,一声,悠远,沉沉。
回响很久,才散。
申时三刻,御医到府。
诊脉,问询,开方,一套流程走下来,夭夭配合着软倒在床上,睫毛低垂,呼吸匀称,像一只刚出壳的小猫,乖顺得令人心软。
御医收好药箱,对裴琰拱手:“小姐本是好脉象,或许悲痛过甚,略有些气血郁结,老夫开几味养气的方子,吃上七日,当无大碍。”
裴琰神情松动,往里间望了一眼:“不要紧就好,不要紧就好。”
御医走了。
侍女们退出去。
裴琰独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,沉默。
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,很轻,像水面上被风吹过的涟漪,一闪就没了。他伸出手,想摸一摸女儿的发顶,手悬在半空中,又停了。
最后还是放下来。
起身,轻手轻脚出去,带上了门。
夭夭躺在床上,眼皮睁开一条缝。
看着床帐顶,一动不动。
掌心里,那张纸还在。
她手指收紧,把它攥实了,凉意从纸页透进来,顺着手心往上走。
圣蛊的事在加速。
御医入府,宫中注意力暂时被引走,这只是今天这步棋的意义——买时间,探消息,看清楚萧景珩在这件事里到底处于什么位置。
她现在知道了一点:他在监视宫里的动向,但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。
他留着。
等价交换的人,从不白给。
所以下一次见面,她也要有东西可以用。
问题是什么东西。
她盯着床帐,脑子慢慢转。
绝灵体与圣蛊通道之间的关联,这件事她目前只是猜,猜得有七八分,但没有实证。
如果这个关联是真的,萧景珩本人未必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知道和不知道,对他来说,是天壤之别。
所以这张牌,现在不能打。
要等,等到能一击即中的时候再说。
夭夭闭上眼睛,手指松开,那张纸落在被褥上,无声无息。
窗外有风。
把院子里的芭蕉叶吹得哗哗响,像远处的雨声,又像什么东西正在逼近,脚步很轻,悄无声息,却一步一步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