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原初概念,世界基石(1/2)
宫门在背后合上,声音沉闷,像一块石头压进胸腔。
裴姝玉没有回头。
内侍领路,步子不疾不徐,走在前面的朱红长廊里,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极长。裴姝玉跟着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光色,藏在眼皮后面,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马车里那个孩子还在睡。
她不知道。
“裴小姐请。”
内侍在一处偏殿前停步,躬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裴姝玉扫了一眼殿门,没动。
“陛下召见,怎么不在正殿?”
内侍笑容滴水不漏:“陛下今日身体不适,在此处歇养,请裴小姐见谅。”
裴姝玉没说见谅,也没说不见谅。
迈步进去。
殿内熏香极重,沉水混着某种说不清楚的甜腥气,一进门就往鼻腔里钻。裴姝玉呼吸一滞,快速辨认——不是普通熏香,里面有东西,像是掩盖什么气味。
她眼睛扫过殿内一角,沿墙摆着的博山炉,烟气袅袅,丝丝缕缕往上飘。
心里落下一个判断,面上半点不露。
“裴府二小姐,给陛下请安。”
皇帝靠在软榻上,面色蜡黄,眼下青黑,精气神和上次相比,又差了一大截。他抬了抬手,声音有气无力:“免礼。”
裴姝玉站直。
侧边的椅子上,萧景珩端坐,背脊笔直,眼皮微低,像是在看桌上的茶盏,眼神却没有落在上面。他进宫比她早一炷香,此刻神色平静,只是手指搭在椅背上,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木纹——那是他极少有的细小动作。
裴姝玉没看他,眼睛直视前方。
“裴府真千金……病了?”皇帝声音里有一点漫不经心,也有一点别的什么,“听说悲痛过度?”
“是。”裴姝玉答得不快不慢,“思念亡母,一时没控住,昏厥过去了。臣女厚颜,求陛下恩典,准御医出宫为妹妹诊治。”
皇帝没有立即开口。
偏殿里静了片刻。
熏香的甜腥气越来越浓。
裴姝玉站在那里,姿态端正,心里却在转:这香不对,皇帝脸色不对,召见的时机不对,连萧景珩拇指那个动作都不对。
哪里都不对。
偏偏她不能走。
“国师前几日进献了新的调养香方,”皇帝终于开口,语气淡淡,“朕闻着倒还好,你们年轻人气血旺,或许受不住,先退到外间候着。”
他抬手,对旁边的内侍点了点下巴。
内侍上来,对萧景珩躬身:“三皇子,请移步。”
萧景珩放下茶盏,起身,经过裴姝玉身侧时慢了半个脚步。
无声的。
快到察觉不了。
但裴姝玉感觉到了。
她眼皮动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随萧景珩一并退到外间。
内侍把殿门掩上,留了一条缝。
外间只有他们两人。
萧景珩背对着殿门站着,低头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香里有龙涎提炼的引魂散,浓度不够致命,但闻久了会神志涣散。国师的方子。”
裴姝玉:“……”
她没有表情。
但手指在袖中握了一下。
“陛下召我进宫,是为了什么?”她问,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问长生丹。”萧景珩说,“问下一批的进献时间。”
裴姝玉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萧景珩正好也抬眼,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“陛下信国师。”他说,语气没有起伏,“深信不疑。”
话里有话。
裴姝玉收回视线,看着外间廊柱投下的影子,沉默半晌,才说:“三皇子今日进宫,不只是陪坐的吧。”
萧景珩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又低下头,手指在袖口边缘摩挲,神情还是那副老成的样子,声音却忽然轻了一点:“裴夭夭真的只是昏迷?”
裴姝玉转向他。
萧景珩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没有回避,说:“我只是问。”
“只是昏迷。”裴姝玉说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不再追问。
像是相信了。
但裴姝玉不认为他真的相信了。
两个小孩,一个九岁,一个十一二岁,站在这座宫殿的外间,各自揣着各自的秘密,都没有把底牌翻开,都在等对方先动。
像极了这宫里所有的人。
殿内传来皇帝咳嗽的声音,低沉,绵长,一声接一声。
裴姝玉听着,心里又往下沉了一截。
长生丹进献的频率在加快。
阴祟渗出的速度也在加快。
而封印——
她不去想封印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