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虚空回响,破碎意图(2/2)
“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谢渊一定知道。萧景珩也知道。”裴夭夭扯了扯嘴角,“所有人都知道,只有我……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裴姝玉打断她。
裴夭夭看她。
裴姝玉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尾巴没了可以再修。”她语气平淡,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命,“但妹妹只有一个。”
裴夭夭眼眶一热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嘘。”裴姝玉指尖竖在她唇前,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你说得对,没时间了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边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沉闷,悠长。
是宫里的钟声。
“萧景珩进宫了。”裴姝玉侧耳听着,“这个时辰,应该已经见到皇上了。”
裴夭夭攥紧那张纸。
“我们也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进宫。”裴夭夭跳下床,动作太快,眼前又是一黑,“萧景珩是饵,我是刀。饵已经下了,刀也该出鞘了。”
裴姝玉看着她强撑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样怎么去?”
“装病。”裴夭夭眨眨眼,“裴府真千金思念亡母,悲痛过度,昏迷不醒。父亲大人忧心如焚,带女儿进宫求御医——这个理由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裴姝玉冷笑,“裴琰不会答应。”
“他会。”裴夭夭走到梳妆台前,对着镜子揉眼睛,“因为我真的会晕。”
她用力掐自己掌心。
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再抬头时,眼底水光盈盈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姐姐,你看。”她转过身,软软地倒向裴姝玉,“像不像?”
裴姝玉接住她。
怀里的身体轻得没有重量。
“夭夭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裴夭夭把脸埋在她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因为有人替我扛了二十年。”
裴姝玉身体一僵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裴夭夭闭上眼,“姐姐,我睡一会儿。到了叫我。”
呼吸渐渐平稳。
真的睡了。
裴姝玉抱着她,站了很久。
直到窗外钟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是三下。
急促,尖锐。
是紧急召见。
裴姝玉低头,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。
“睡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天塌下来,姐姐顶着。”
身后八条尾巴的虚影,又有一条,悄然黯淡。
化作点点金光,没入裴夭夭眉心。
睡梦中,裴夭夭紧皱的眉头,微微舒展。
窗外,风起。
云涌。
山雨欲来。
裴姝玉把妹妹放回床上,盖好被子。
转身,推门。
“备车。”她对外面的侍女说,“进宫。”
声音冷得像冰。
侍女打了个寒颤。
“可是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“病了。”裴姝玉打断,“很重。”
侍女不敢再问。
半个时辰后。
裴府马车驶出大门。
车辕上,裴姝玉持鞭而立。
车内,裴夭夭静静躺着,呼吸微弱。
那张写着符号的纸,被她紧紧攥在手心。
纸的背面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。
字迹清俊,力透纸背。
是师父的字迹。
——“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马车驶过长街。
钟声还在响。
一声,一声。
敲在人心上。
像倒计时。
裴夭夭在颠簸中醒来。
睁眼,看见车顶。
闭眼,再睁开。
眼底一片清明。
“姐姐。”她轻声说,“到了吗?”
车外,裴姝玉的声音传来。
“快了。”
“萧景珩呢?”
“进去了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一炷香。”
裴夭夭坐起身。
掀开车帘。
巍峨宫门已在眼前。
朱红的墙,金黄的瓦,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。
她眯起眼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裴夭夭声音很轻,“如果今天我们都出不来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裴姝玉打断她,“死在一块儿,不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