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京城暗流(2/2)
沈清禾重新坐回案边,拿起那份粮商的联名折子,翻开看了一眼。十三个名字,她一个一个看过去,在心里把每个名字背后的关系网过了一遍。周家,崔氏的女婿。王家,李家,张家,各有各的靠山。
她合上折子,放到一边。
这些人不是真的要反对征调车马。他们是在试探。试探她的底线,试探朝廷的虚实,试探皇上到底有没有受伤。如果她在粮商的事上让步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。如果她强硬镇压,他们就会在朝堂上弹劾她专权。
进也是错,退也是错。
这是有人给她布好的局。
沈清禾拿起笔,蘸了墨,在折子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军情紧急,征调照旧。有异议者,来慈宁宫当面说。”
她把折子合上,封好,叫来人送去户部。
然后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很乱。谢厌舟在雁门关,身上有伤,手里只有三万残兵,对面是左贤王的八万大军。谢云峥在关外,一个人,一把枪,要在草原深处搅动风云。崔氏逃了,通海商行烧了,线索断了。宫里有人埋了钉子,朝堂上有人在试探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的彩绘。
前世的这个时候,她在做什么?她在镇南王府里绣花,喝茶,等周明齐回来。那些朝堂上的事,那些边疆的战事,都跟她没有关系。她只是一个王妃,一个摆设,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她坐在慈宁宫里,批着天下的文书,管着前线的粮草,盯着朝堂上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。
累。
但她不能停下来。
“绿意。”她又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京城里那些世家,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?”
绿意想了想,说:“陇西李氏的族长上个月病了,一直没出门。范阳卢氏的老夫人过寿,请了不少人,但没有请朝中官员,只请了亲戚和故交。清河崔氏跑了崔文渊,剩下的族人都闭门不出,连每日买菜都是仆人去。”
沈清禾听着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太安静了。
崔氏跑了族长,李氏称病不出,卢氏只请亲戚不请官员。这些世家,安静得不正常。他们不是在害怕,是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把沈清禾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的机会。
“传令。”沈清禾站起身,“让袁戟把琅琊那边的人手撤回来一半,调到京城来。另外,让霍婉宁从青云山书院挑三十个靠得住的学生,送到京城,我有用。”
绿意应了,退出去。
沈清禾一个人站在殿中,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的屏风上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谢厌舟写的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左翼溃败,敌暂退。朕无恙。”
她把信纸折好,重新塞进袖子里。
然后她拿起笔,铺开一张新纸,开始写回信。
“粮道已稳,京城无恙。安心打仗,不必挂念。”
写完之后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,觉得太短了。但想了很久,也不知道该加什么。想说的话太多了,写出来就不值钱了。她把信折好,封蜡,叫来人发出去。
窗外起了风,呜呜地响。
沈清禾走到窗边,把窗户关上,转身回到案前,继续批下一份文书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