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京城暗流(1/2)
沈清禾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时,窗外已经全黑了。绿意掌了灯,烛火跳了两下才稳住,把满桌的纸张照得发黄。她把笔搁下,揉了揉手腕,端起茶盏发现茶早就凉了,也没有叫人换,就着凉茶喝了一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是魏焕。
“太傅还没走?”沈清禾抬起头。
魏焕在门口站了一下,走进来,没有坐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子,折子边角卷曲,看得出被人反复翻看过。他把折子放到桌上,推到沈清禾面前。
“户部的。”魏焕说,“江南那边的粮商联名上书,说朝廷征调民间车马太急,伤了商路根基,请求减缓。”
沈清禾没有打开折子,只是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署名。十三个名字,排在最前面的是杭州的周家,做丝绸生意的,近年也开始插手粮运。她记得这个周家,去年刚娶了崔氏的女儿做续弦。
“太傅怎么看?”
魏焕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有人在背后递话。不是粮商自己想写这折子,是有人让他们写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魏焕摇头,顿了顿,“但折子送到户部之前,先经过了一个人的手。”
“谁?”
“兵部侍郎赵怀安。”
沈清禾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赵怀安,这个人她记得。当年林茂德案发时,赵怀安是第一个上书弹劾林茂德的,措辞最激烈,要求诛九族、抄满门。那时候满朝文武都在观望,他跳出来,替她省了不少工夫。
事后她让人查过赵怀安的底。寒门出身,考了十二年才中进士,在兵部熬了二十年,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积累。没有世家背景,没有裙带关系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但有时候,太干净的东西,反而要小心。
“折子先放我这里。”沈清禾说,“粮商的事,让户部先压着。告诉他们,朝廷征调车马是为了前线将士的命,等仗打完了,该补的银子一文不少。”
魏焕点了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宫里这几天,有几个太监在私下传话,说皇上在雁门关受了重伤,昏迷不醒。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,连太医的名字都编出来了。”
沈清禾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叩桌面。
“查到了谁传的?”
“查到了一个,是尚衣监的小太监,已经死了。死在自己屋里,脖子上勒了根麻绳,看着像是上吊。但仵作验了,说勒痕的方向不对,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。”
沈清禾没有说话。
魏焕看着她,等了一会儿,才继续说:“清禾,有人在宫里埋了钉子。这个钉子不是针对你,是针对皇上。他们在用流言动摇民心,等皇上在前线打仗,后方先乱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禾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吹得桌上的文书哗哗作响。她望着外面漆黑的院子,声音很平,“流言的事,太傅去办。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不用手软。但不要闹大,闹大了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魏焕应了,转身要走。
“太傅。”沈清禾叫住他。
魏焕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赵怀安的事,”沈清禾说,“先不要动他。我要看看他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魏焕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沈清禾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绿意。”
“在。”绿意从门外进来。
“把天字一号叫来。”
绿意愣了一下,没有多问,转身出去了。
片刻后,天字一号从阴影里走出来,单膝跪在殿中。
“去查赵怀安。”沈清禾转过身,“他这三个月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,说了什么话,事无巨细,全部查清楚。尤其查他有没有和崔氏的人接触过。”
天字一号领命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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