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暗线(2/2)
赌谢云峥那点骚扰改变不了大局,赌雁门关的三万守军不敢出城迎战,赌忽鲁台的援军能在他粮草耗尽之前赶到。
“他赌对了。”谢厌舟说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朕确实不敢出城。”
陈伯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谢厌舟转过身,看着他:“但朕不敢出城,不代表别人不敢。”
陈伯松愣住了。
谢厌舟从怀里掏出那块羊皮地图,铺在桌上,手指点在地图最北端,忽鲁台王庭的位置。
“谢云峥在那里。”
陈伯松瞳孔骤缩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他烧左贤王的粮草,杀左贤王的斥候,画左贤王的布防图,不是为了帮我们打赢这一仗。”谢厌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陈伯松一个人能听见,“他是为了引忽鲁台出王庭。”
陈伯松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明白了。
谢云峥在关外闹得越大,忽鲁台就越坐不住。左贤王的求救信一封接一封地送到王庭,忽鲁台就不能继续按兵不动。他要么亲自率军南下,要么派更多的援军去救左贤王。
不管哪一种,王庭都会空虚。
而空虚的王庭,才是谢云峥真正的目标。
“他不要命了?”陈伯松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一个人,去端忽鲁台的王庭?”
“他不需要端掉王庭。”谢厌舟把羊皮地图重新折好,放回怀里,“他只需要让忽鲁台以为他要端掉王庭。忽鲁台一慌,就会把原本要派给左贤王的援军留下来守王庭。左贤王等不到援军,就只能撤。”
陈伯松沉默了很久。
这一仗,打到现在,已经不是在比谁的刀快了。是在比谁更敢赌。谢厌舟赌左贤王贪功,沈清禾赌世家不敢反,谢云峥赌忽鲁台怕死。
三个人,三盘棋,押上去的都是一条命。
“陛下。”陈伯松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末将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谢云峥他……到底图什么?”
谢厌舟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向关外的夜空。
风很大,吹得火把上的火焰歪歪斜斜。远处有零星的星光,在云层的缝隙里忽明忽暗。
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,谢云峥把皇位让给他时说的话。
“我不适合坐那个位置,但我适合替你守这个天下。”
那时候他以为谢云峥说的是客气话。
现在他知道了,那个人从来说话算话。
“图什么?”谢厌舟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图这天下,还能有人替他记住他的名字。”
陈伯松没有再问。
他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谢厌舟独自站在窗前,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到那枚一直没有送出去的玉佩。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,和那块羊皮地图贴在一起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远处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