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舆论攻防(1/2)
世族控制的几家大报小刊在次日清晨同时刊出文章,标题刺目,直指沈清禾出身商贾、干预朝政。茶馆酒肆间议论纷纷,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拍案而起,高声引用报上语句,称“商贾贱籍,岂能污蔑书香门第”,又言“女子干政,乃亡国之兆”,引得周围人窃窃私语。绿意打听到,这些文章皆出自几家与顾家交好的书局,刊印数量远超平日,分明是有备而来。
沈清禾在云锦阁二楼临窗而坐,听着楼下街市的喧哗,手指轻轻叩着案几。她没有动怒,只让绿意唤来清风茗茶楼的管事,吩咐下去:让说书人编一段新故事,讲的是前朝门阀割据、阻塞贤路,导致边关告急时无人可用,最终国破家亡的典故。故事要编成市井俚语,通俗易懂,明日便在茶楼开讲。同时,再印一批传单,纸上绘着寒门学子苦读登科的画像,配以简短故事,在城南城北的茶馆酒肆免费发放。
管事领命而去,沈清禾又让绿意悄悄去找国子监附近茶铺的伙计齐福,让他盯紧那些刊印小报的书局,看近日有何异常人物出入。绿意有些担忧,低声道:“王妃,世族势大,这些文章来势汹汹,若不稍加压制,恐谣言愈演愈烈。”沈清禾摇头:“压制只会显得心虚,不如以故事化之。百姓爱听故事,胜过听道理。”
次日,清风茗茶楼果然开讲新段子。说书人是惯常见的白发老者,醒木一拍,声音洪亮,将前朝门阀如何垄断科举、排挤寒门学子,讲得绘声绘色。讲到动情处,台下听众无不扼腕,有老者抹泪道:“老朽年轻时在江南,也见过这等事,穷书生连赶考盘缠都凑不齐,富户却让不学无术的子侄直接捐官!”正说得热闹,茶楼门口忽然闯进几个锦衣家丁,为首者高声喝骂:“哪个在此妖言惑众!给我砸了这摊子!”说书人一惊,醒木落地。台下却有人起身阻拦,是个布衣书生,朗声道:“阁下口口声声说妖言,可故事里桩桩件件,皆是史实。莫非只许世家大族阻塞贤路,不许百姓说句公道话?”家丁怒目而视,书生不惧,周围渐渐聚起十数个寒门学子,皆是义愤填膺。家丁见势不妙,骂咧咧退去。说书人感激书生,书生拱手:“学生姓贺,刚从乡应试归来,所言句句属实。”茶楼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,有听众掏钱买茶,传阅那印有寒门故事的传单。
沈清禾在雅间隔壁听得真切,绿意低语:“那贺书生,莫非就是国子监的贺学生?他竟敢公开露面。”沈清禾沉吟:“他是有意来此,借机发声。”她让绿意请贺书生一叙。贺书生入内,果然正是乡试头名贺谨。他行礼后直言:“王妃明鉴,科举泄题之事,学生已联合几位同窗,暗中收集散题者的踪迹。那些考题虽与实务策论相近,但散题时机精准,分明是要坏改制名声。学生愿作饵,引出幕后之人。”沈清禾见他目光清澈,却隐有忧虑,便问:“你处境危险,为何还要出头?”贺谨苦笑:“学生寒窗十年,若因门阀阻挠而废,心有不甘。王妃的茶楼故事,让学生看到一线希望。”
沈清禾点头,让绿意取来一份誊抄的散题名单,递给贺谨:“这是齐福查到的线索,散题者三人,分守贡院三处街口。你且暗中访查,莫要轻举妄动。”贺谨接过,郑重一揖。他离去后,绿意回来禀报,说齐福盯梢的书局有了动静:昨夜有个管事模样的男子,偷偷送出一只木匣,往城西广信书铺去了。沈清禾心中一动,广信书铺,正是前番散题者藏身之处。她让齐福继续盯梢,不可打草惊蛇。
第三日,舆论果然有变。清风茗茶楼的故事在街知巷闻,传单发放处常有人主动索要,寒门学子纷纷撰文回应,指责世族垄断仕途。那家攻击沈清禾的小报销量骤减,书局门前甚至聚集了读书人抗议。沈清禾正与绿意查看新送来的传单样本,外院管事匆匆来报:户部侍郎沈文元的夫人陆氏,今日乘车外出时,在半路被一群市井泼皮围住,骂她教女无方,纵容商贾女干政。陆氏受惊,回家后卧病在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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