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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道士的真面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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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帝留下遗诏,是为了将来有一天,局面烂到不可收拾,有人能拿着它告诉天下,皇权不是铁板,”谢珩说,“不是用来当把柄攥在手里,当每一次政争的入场券。”

萧淮舟这时候开口,“那白辞年,是哪一派的人。”

谢珩看向他,停了片刻,“激进派。”

“那你,”萧淮舟说,“在三个月前把他送进宫,是什么意思。”

谢珩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把目光从萧淮舟脸上移开,移到案几上那片薄薄的贴面,停了两秒,“臣没有送他进宫。”

曲意绵挑了一下眉。

“白辞年进宫,是激进派的决定,”谢珩说,“臣在事前拿到消息,做了两件事。第一,让他顺利进宫,因为阻止会打草惊蛇。第二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第二,”他说,“臣在他那批药方里,留了一条线索,给能看出来的人看。”

曲意绵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遍。

给能看出来的人看,谁?

她,还是萧淮舟?

还是说,留这条线索的时候,根本不知道最终会是谁拿到这批药方?

她没问,因为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谢珩现在把这一切摊开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
谢珩也在赌。

他赌的跟皇帝赌的是同一件事,立场不同,但五天之内,目标暂时一致。

曲意绵有一种奇异的感觉,她现在站在这间屋子里,周围每个人都在赌,每个人手里的牌都没有全部亮出来,但所有人都在假装这是一张桌子上的牌局,而不是几张分开的桌子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条旧疤。

“激进派,”她开口,“现在宫里,有多少人。”

谢珩看向她,这一次目光停的时间长了一点,像是在打量,也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,“曲姑娘,”他说,语气里带了一点什么,不是轻视,接近于,某种意外之后的重新评估,“你问的不是白辞年,是激进派。”

“白辞年已经在这里了,”曲意绵说,“他不是变量。”

谢珩静了片刻,然后点头。

“宫里渗透进来的,可以确认身份的,”他说,“三人。”

“可以确认的,”萧淮舟跟了一句,“那不可以确认的呢。”

谢珩没有说话。

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皇帝重新开口,“老真人,”他用回了原本那个称呼,但语气里多了某种东西,不是温和,更像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,“你说希望与朕达成和解,共同铲除激进派。”

“是,”谢珩说。

“朕想知道,”皇帝说,“你口中的和解,包不包括那道没有烧掉的遗诏。”
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曲意绵把目光从谢珩脸上移开,扫向皇帝,再扫向萧淮舟——萧淮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她注意到他下颌收了一下,那是他在做某种判断时会有的动作。

她认得。

谢珩慢慢说,“陛下知道还有一道。”

“朕猜的,”皇帝说,“现在你告诉朕,朕猜对了。”

谢珩抬起头,直视皇帝,“那道遗诏,臣可以呈给陛下,但不是现在,不是在这五天里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,”谢珩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,“激进派也在找那道遗诏。他们找不到,是因为臣在他们之前拿到了,藏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一旦臣把遗诏的下落暴露,”他说,“不管是呈给陛下,还是任何其他动作,激进派会立刻知道。”

“那五天之后呢。”曲意绵开口。

谢珩看向她,“五天之后,激进派的首脑若是被除掉,那道遗诏的意义,就只剩下它本来应该有的意义。”

曲意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一遍,没有说信,也没有说不信。

她看了一眼萧淮舟。

萧淮舟把目光从谢珩脸上收回来,低头,沉默片刻,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有一个问题,想单独问老真人。”

皇帝没有反对,只是轻轻颔首。

萧淮舟看向谢珩,声音平了下来,“你说你和谢云澜有三分相似,”他说,“这三分,是血脉的三分,还是另外一种三分。”

谢珩没有说话。

那双藏不住锐气的眼睛,在灯影里静了很久,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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