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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九章 皇子的遗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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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
是谢云澜。
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,头发也只是简单束起,没有任何玉饰,站在走廊上,身后是冷透的宫墙阴影,和他平时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比起来,此刻像是哪里不对,曲意绵只看了一眼,就察觉到哪里不对了。

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、带了点闲散笑意的模样,此刻像两汪静水,平是平的,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。

他看见她,扯了一下嘴角,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,像习惯把笑挂上去,但这次没挂稳。

“进来。”曲意绵把门开大。

谢云澜走进来,扫了一眼萧淮舟,没有多说,把目光落回曲意绵身上。

“你们去了那里。”

不是问句。

曲意绵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出去了。”

“我也出去了。”谢云澜说。

曲意绵盯着他。

谢云澜在离桌子两步远的地方站定,低头看了一眼桌面,那只木匣已经不在了,桌上只剩一盏将灭的油灯。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,没问木匣的事。

“你知道那里。”曲意绵直接说,“你知道那道暗门,知道那些陶罐,知道里面住着谁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这个字来得比她以为的快。

她原本做好了他要绕弯子的准备,但他没有。

就这么直接承认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
“很早。”谢云澜说,他垂了垂眼睛,“在我知道自己真正身世之前,我就已经知道那里了。”

曲意绵没动,但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收紧。

真正身世。

“我是昭宁皇子。”谢云澜抬起头,看着她,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在报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,“你应该已经猜到了。”

曲意绵攥着袖中木匣的手指,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下。

猜到了。

但猜到,和亲耳听见他说出这四个字,是两件事。

“那场献祭,”她把那口气压下去,一字一字问,“五十年前那场,和你什么关系。”

谢云澜沉默了大约三秒。

三秒之后,他说:“端亲王是我外祖。”

厢房里的灯在这个时候灭了,窗外的第一缕晨光正好透进来,冷白,薄薄一线,把谢云澜半张脸照亮,另外半张仍在阴影里。

“他死在那里,”谢云澜说,“他的追随者把这件事一代一代传下来,传到了我这里。”

“所以'继业者'……”

“是我。”

他说这两个字时,眼神没有任何闪躲,直直对上曲意绵的眼睛。

曲意绵看着他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,也是她最想问的一个:“你想做什么。”

谢云澜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低头,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小动作,像是在整理什么,或者在压着什么。

最后他抬起脸,说:“毁掉它。”

“那套炼炉,那个人,那场在五天后的法事。”

“全部毁掉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补了最后一句,声音低了半度:“我外祖在那里待了三十年,他等的不是我来继承什么,他等的是有人能把这件事彻底画上句号。”

他来,不是为了用那套长生术。

他来,是为了让它永远消失。

曲意绵盯着他,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一遍,又翻了一遍。

她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。

但她发现,她找不到任何理由,可以证明他在撒谎。

萧淮舟在她身侧轻轻开口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。”

谢云澜转过脸,看向萧淮舟,扯了一下嘴角,这次那个笑挂上去了,但比平时淡,也比平时短,一闪就没了。

“早说了,你们信吗。”

没有人回答这句话。

但这个沉默本身,已经是答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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