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三章 会审袁崇焕（2/2）
袁崇焕这话说的算是情真意切，他一头磕在地上，泪涕横流。
然而，周延儒等人依旧不买账，他大声喝道：“山海关由辽东经略王之臣镇守，你有何权利打开城关？”
“昔日兵部抽调锦州精锐支援蓟门，喜峰口、龙井关皆有重兵把守，为何一击便破？若无内奸，怎会如此？”
“况且，你在城下之时，孙阁老三番五次令你反击建奴，营救马世龙，你却置若罔闻，一意入城。”
“就算你并未通敌，但以不遵军令之罪，你也有取死之道。”
先前袁崇焕还能辩解两句，但这次面对周延儒的一连串质问，他确是说不出话来了。
山海关确实在王之臣手上，但自己要是想耍阴招破关也不是难事。
可在这朝堂之上，他总不能把自己破关的法子说出来把。
至于喜峰口、龙井关的丢失，说心里话关他屁事，他虽是辽东巡抚，可上面还有经略管着，真正说了算的只有宁远这地方。
龙井关和喜峰口的人又不听他的，可奸细这事又实在没办法说。
至于孙承宗让他营救马世龙的事，他更是没办法辩解。
当众抗命还有什么好说的？
眼见袁崇焕不再辩解，周延儒立刻回头对朱由检跪拜道：“陛下，臣请即刻诛杀此獠！以正朝纲！”
周延儒说罢，朝堂上大部分臣子齐刷刷跪了下来：“臣附议！”
看到这么多人要杀自己，袁崇焕人都傻了，在他看来自己虽有错误，但也罪不至死，为何这么多人要针对自己？
他不理解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又一道熟悉的身影站了出来。
看到那人，袁崇焕的眼中升起了一抹希望，那是他的老师，是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恩人，又是现在皇上最信任的宠臣，只要他为自己说话，自己便有戴罪立功的机会。
然而，孙承宗站出来之后，并未为袁崇焕求情，反而一脸冷漠的说道：“陛下，臣请斩袁崇焕，以正军心！”
此话一出，袁崇焕如遭雷击，他呆呆的看着孙承宗的背影，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孙师，孙师也要杀我！
孙承宗脸色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可他心里却也是极为难受，袁崇焕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，要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。
但今日袁崇焕确实是犯了众怒，这些罪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满门抄斩的。
今日只杀他一人，也算是法外开恩了！
而孙承宗说罢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他。
这些人的眼神中有惊讶，有鄙夷，也有讥讽。
孙承宗坐在这个位置上，就注定会被很多人不满，之前有皇上信任和恩宠倒是无妨，可现在军政出了这么大的疏漏，不被针对是不可能的。
在这些朝臣看来，孙承宗请斩袁崇焕，不过是拿自己学生的脑袋，换取自己的安稳罢了。
不过，就算如此，这些人也不可能放过他。
内阁的椅子就这么多，不把这老头子拱下去，自己又怎么能上位呢？
龙椅上，当听到孙承宗也说要干掉袁崇焕的时候，朱由检也有些惊讶。
可当看到孙承宗那悲伤的眼神后，他脑海中顿时想到一个成语。
挥泪斩马谡。
此时，朱由检也开始犹豫。
杀吧，是有理由，但杀了他，谁还能镇在辽东？
本来手下就缺人，要是再把卢象升派过去，自己的改革还干不干了？
要是不杀，又找什么理由呢？
冷冷的看了袁崇焕一眼之后，朱由检问道：“袁崇焕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袁崇焕欲哭无泪，他说：“臣愿领死，但臣不认通敌之事！”
朱由检死盯着他，再次质问：“朕问你，为何孙阁老令你支援马世龙你不去？”
“他即是兵部尚书，又是你的恩师，连他的命令你都不听，你还能听谁的命令？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袁崇焕张口结舌。
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认罪，那这次他是真的感觉自己做错了。
回想当时孙承宗的语气，那是真的在给自己找活路了，如果当时他掉头追击皇太极，无论结果如何，都能证明他没有通敌，可现在不仅落了个通敌的罪名，还不遵军令！
想到这，袁崇焕再也不辩解了。
而龙椅上的朱由检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，他继续质问：“你说从迁安过来人困马乏，仓促应战恐有大败，那马爱卿为何能和济尔哈朗部死战不退？”
“再说了，就算你是人困马乏，马爱卿拖住济尔哈朗的时候，你也能回头对贼军大营反戈一击，你总不能说，你近万人马，连空无一人的建奴大营都打不进去吧！”
听到这话，袁崇焕头更低了，他面红耳赤，此时如果给他一把刀，他怕是会立刻挥刀自刎。
说到这的时候，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，他缓步来到袁崇焕面前，又道：“依朕看，你之所以不愿救援马爱卿，执意要来京城城下，不过是想要显摆你第一个赶到京城救援罢了！”
“说，是不是！”
朱由检说罢，在场朝臣无不目瞪口呆的看了过来。
按着他的意思，袁崇焕干的这些蠢事，纯粹是小人行径，没有通敌，没有抗命，就是显摆自己第一个赶到勤王。
说他是小人没问题，但不能说他是内奸。
孙承宗也呆了，他原本都打算为自己的弟子收尸了，可没想到皇上竟能在这必死的局面里面帮自己的学生找个台阶出来。
此时的孙承宗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。
可不管是朱由检还是孙承宗，都高估了袁崇焕的政治头脑。
面对这瞎子都能走下来的台阶，他竟毫不犹豫的摇头否认：“没有，臣……臣……臣绝无此意！”
朱由检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。
一旁的孙承宗更是不顾仪态的捂住了脸，要不是大殿内的朱楹离得太远，他真想一头撞上去。
正所谓真话伤人心。
朱由检这话算是把袁崇焕的小心思扒了个干净。
他坐视马世龙和济尔哈朗纠缠，为的就是第一个赶到京城脚下来救援。
只可惜，他来的时机不对，如果早一个时辰，当时满桂和皇太极打的正激烈，他上来踹皇太极屁股两脚，也算是有功。
可偏偏正面已经打完了，他来到之后皇太极已经跑了，于是他便立刻向城楼上的守臣吆喝，自己第一个赶到过来救援的，想要争个功。
可越是被戳穿了小心思，袁崇焕心里便越虚，他几乎本能的摇头否认。
见到袁崇焕如此，孙承宗都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眼瞎了，怎么就看上这个蠢货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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