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怕你像(2/2)
岁岁有时候会站在廊下,端着茶盏,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发呆。
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只知道,他走了以后,就再也看不见她站在廊下的样子了。
他把糖兔子插在箱笼的绑带上,转过身,朝城门口走去。
城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同科的武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的在跟家人告别,有的在低声议论边关的事,有的脸色发白,有的故作镇定。
秦墨站在人群外面,没有往前挤,也没有跟任何人搭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腰间那柄短剑。
剑鞘上的铜饰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,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“岁”字。
“秦墨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。
岁岁站在城门口,穿着一身月白衣裙,头发没有束,散在肩上,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她今日没有穿劲装,没有骑马,也没有带剑。
她就这样站在晨光中,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少女,可那双凤眼依旧是清清冷冷的,看他的时候,眼底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秦墨愣在原地。
他没有想到她会来。
她说过,她不在乎。
她说过,喜欢她没什么好结果。
她说了那么多拒绝的话,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可她来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岁岁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
秦墨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岁岁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青黑,看着他嘴唇上那道被他反复咬破的旧伤,看着他腰间那柄她送的短剑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演武场见他的模样。
那时候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白白净净的,像个读书人。
她问他练过箭吗,他说练过,射了一箭,钉在靶子边缘,离靶心差了三寸。
她说还行,他愣了一下,说“您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”。
那时候她没笑,可心里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。
如今他穿着武官袍,腰间系着铜扣腰带,头发用玉冠束起,整个人看起来比那时沉稳了许多。
可她知道,他的膝盖还有旧伤,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;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疤,是练步战时被她敲裂的;他的枕头底下压着一根竹签,上面插过一个化了糖的兔子脑袋。
她知道他很多事,多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应该。
“你的信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都看了。”
秦墨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四封都看了,每一封都看了。”
岁岁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那潭死水底下翻涌着的东西,让她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你说得对,我不是不在乎。我是不敢在乎。”
秦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我怕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我不敢喜欢任何人。我怕你喜欢我,怕你等太久,怕你等不到,怕你像——”
她停住了,没有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