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怕你像(1/2)
“娘。”
秦墨叫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
母亲回过头,眼眶红红的,可她脸上带着笑。
那笑容很淡,像冬天里第一缕阳光,暖不到心底,可它在那里。
“墨儿,汤好了,趁热喝。”
她端着一碗鸡汤走过来,碗很烫,她的手指被烫得发红,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,只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秦墨接过碗,低下头,看着碗里那几颗沉在底部的红枣。
“娘,您别送了,我一个人能行。”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与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眼睛,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属于十八岁的沉稳。
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,第一次骑马,从马背上摔下来,膝盖磕破了皮,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他咬着牙,一声都没有哭,自己爬起来,拍拍土,又翻身上去了。
那时候她就知道,这个孩子留不住。
“娘不送你。”她说,“娘就在门口站着,站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秦墨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,看着她眼角那道被岁月刻出的深纹,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他想说,娘,您别站了,外面冷。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只是低下头,把那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秦墨走出了府门。
父亲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家常的灰布长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手里没有拿书,也没有拿茶盏,只是负手站在那里,看着门外那条长街。
秦墨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瞬。
秦仲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“到了边关,来信。”
“嗯。”
秦仲远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过身,朝府内走去。
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,脊背也没有以前那么直了,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腰的老松。
秦墨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“我更怕你后悔。”
他不会后悔的。
他大步走下台阶。
长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卖早点的摊子前围满了人,蒸笼里的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涌,模糊了那些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。
有人在叫他——“秦家小子,一路顺风!”
他循声望去,是街口卖豆腐脑的老刘头,咧着一嘴缺了门牙的笑,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停步。
走到永安巷口的时候,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那棵歪脖子槐树下,卖糖人的老伯正在收摊。
草靶上只剩最后一个糖人了——是一只兔子,耳朵长长的,眼睛是用两颗绿豆点的,看着有些滑稽。
老伯看见他,把那只糖兔子从草靶上拔下来,递给他。
“拿着,路上吃。”
秦墨接过糖兔子,付了钱,攥着那根细细的竹签站在槐树下。
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,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他抬起头,望着宫城的方向。
宫墙很高,高得他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。
可他知道,昭明殿的廊下,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已经被积雪压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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