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1/2)
一周之后。
陈羽凡给自己放了一天假。
不是他矫情,而是现在看到僵尸都想吐了。
这些日子下来,杀的僵尸没一千也有八百,可放眼神州大地上的尸潮,他砍掉的那些简直就是九牛一毛。照这么磨下去,一年半载说不定还真能杀干净,但问题是——他腻了。
彻彻底底地腻了。
每天晚上重复同样的流程:瞬移过去,轰几拳,瞬移回来。跟流水线上的工人似的,唯一区别就是产品换成了一地碎尸。
这不是打仗,这是搬砖。
所以他决定去找九叔帮忙。
九叔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茅山派。茅山在修道界里未必实力最强,但论影响力,那可不是一般的大。如果能多召集些道士一起上,自己不就轻松了?
一个人的战争太苦了,他得把这口锅甩出去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清东陵,地下深处。
一具金丝楠木的棺椁静静安放在墓室正中,棺身雕龙刻凤,金漆犹存,纵然在幽暗的地底也泛着沉沉的华光——这是帝王之家最后的体面。
一个飘忽的、仿佛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,从棺椁之中缓缓溢出:
“小李子,那个闹事的小子,抓到了吗?“
话音方落,黑暗之中一道身影从一座石棺中蹦了出来,动作迅捷得出奇,几下便跃至那具金丝楠木棺椁之前,僵硬的身子竟然还吃力地躬了躬。
那人青面獠牙,一身宫廷太监的装束,嗓音嘶哑尖锐,像钝刀刮过铁锅:
“老佛爷息怒,此人狡猾无比,每次杀完就跑,来去无踪,奴才已加派人手……“
“废物!“
棺椁里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又猛地挣开,尖锐刺耳:
“一点小事都办不好。“
“老佛爷恕罪!“李莲英的身子抖如筛糠,深深伏了下去。
棺椁之内沉默了片刻,那声音再度响起时,已压回了阴冷的低沉,却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胆寒:
“辛辛苦苦十几年,才攒下这么一万几千人的家底。若让他每天杀几十个,早晚不被杀光了——还提什么复国?“
“下次奴才定与几位王爷亲自出手,必将他碎尸万段!“李莲英的声音里满是惶恐。
“哼——“
漫长的沉默之后,棺椁里传出一声森冷的哼。
“念在你伺候哀家数十年的份上,再给你一次机会。再办不好——哀家剥夺了你的灵智,让你去做个最低等的僵尸。“
李莲英浑身一颤,僵直的身子伏得更低了,声音干涩而恭敬:
“喳!“
一般来说,僵尸要产生灵智,除了少数变异之外,起码要到飞僵才行。可看李莲英蹦蹦跳跳的样子,最多也就跳僵的修为,却能开口说话、统帅群尸——这自然是满清萨满邪术的功劳。
那些邪术不仅能将活人炼成僵尸,还能保留死者生前的记忆与心智,代价则是耗费大量的天材地宝。整个清东陵,拥有灵智的僵尸也不过区区几十个,每一个都是慈禧的亲信与肱骨。
慈禧不再说话。
李莲英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。
一切又归于死寂。
——
义庄。
“九叔,在不在?“
“你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?“九叔从里屋走出来,一见陈羽凡便迫不及待地问,“怎么样?那儿的传言,是真是假?“
“是真的。“陈羽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比想象中的僵尸还要多。“
九叔的面色登时凝重下来:“那些僵尸实力如何?“
“大多是一些低级僵尸,白僵为主,黑僵少量。不过数量实在太多,根本杀不完,所以我先回来了。“陈羽凡耸了耸肩。
九叔沉吟半晌,终于一拍大腿,面色决然:
“看来只能召集茅山诸位师兄弟,一同降妖除魔了。“
“那就麻烦九叔了,不愧是得道高人,心系苍生啊。“陈羽凡在旁边恭维道。
“嗯!“九叔点点头,捋了捋胡须,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。
随即闭目凝神,以道法向四方师兄弟各发了一道讯息——恳请同门前来助拳。
没过多久,回信便陆陆续续地到了。
大部分师兄弟都慨然应允,表示即日启程。就连跟九叔一向不对付的大师兄石坚,也破天荒地答应了前来。
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——或者说,谁也不想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功德。
——
既然九叔请了同门,陈羽凡就没必要每天晚上苦哈哈地去跟那些僵尸拼命了。
等待众人赶来的这几天,他每日专心修炼道法,闲了便陪任婷婷逛逛街、说说话,日子倒过得颇为惬意。
前半夜修功,后半夜温存,偶尔还偷偷摸去电房练一会儿闪电奔雷拳——任府近来电闸频频跳脱,下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,说是闹了鼠精咬断了电线。
几天的时间,九叔的师兄弟们陆续到齐。
最先赶到的,自然是跟九叔关系最铁的四目道长,连同他那亦僧亦道的邻居一休大师。四目道长身上的伤尚未痊愈,走路还一瘸一拐的,但听说要组团刷僵尸,二话不说就来了。
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女道士。
一个长相极具喜感的道士。
名字叫蔗姑。
蔗姑是九叔的死忠追求者,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逆推九叔,为此修习了各类偏门功法,其中七成以上都与催情有关。此次九叔发帖求援,她比谁都积极,连夜就赶了过来,行李里桃木剑只带了一把,胭脂水粉倒是塞了满满一箱。
然后是千鹤道长、一叶道长……
最后,在众人又苦等两天之后,大师兄石坚才带着徒弟石少坚姗姗来迟。
一来便环顾四周,微微颔首,仿佛领导视察。
众人齐聚,九叔将情况一一说明。
听完之后,一个个义愤填膺,恨不得当场就拔剑出发,斩妖除魔匡扶正气——混在人群里的陈羽凡暗暗翻了个白眼。
特么的,就这几十号人,去了给僵尸塞牙缝都不够。
在场十余位茅山高人,各自带有门徒,全部加起来不过七八十号人。这点人去对付上万的僵尸,跟送死也没啥区别。
不过——
有人愿意去送死,他绝不会阻拦。
他只需要趁乱摸进去,宰了慈禧那个老妖婆完成任务就行。至于这些人的死活,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——
当然,也不全是智商不在线的。
石坚一脸高傲地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
“就咱们这点人,面对上万僵尸,不是去送死吗?我看不如大家分头行动,各自呼朋唤友。我再联络一下龙虎山的众位道兄——人多力量大嘛,对不对?“
“大师兄说得对!“
“不愧是大师兄!“
“姜还是老的辣,大师兄就是大师兄!“
几个平日跟着石坚混的道士,立马争先恐后地拍起了马屁,响声震天。
九叔虽与石坚不和,但这回也不得不点头:“一切听从大师兄安排。“
就这点人,累死能杀几只?得加人。
最终众人约定:一个月后的今日,在清东陵附近的一座小镇集合,届时一并动手。
定好了时间地点,大家各自散去,纷纷联络人手去了。
——
“看来得多待一个月了。“
人群中的陈羽凡叹了口气。
不过也无所谓——就当多陪陪任婷婷吧。
反正没有这些人帮忙,自己不知要杀到何年何月才能清完那座尸山。这样想着,心里便释然了不少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陈羽凡的道法修行依旧是在临阵磨枪,进步不大,索性把精力全投在了闪电奔雷拳上。
这也导致了任府长期断电。
一到半夜,整座宅子的灯就忽明忽暗地闪,跟鬼屋似的。下人们更加坚信是鼠精作祟,还专门从镇上请了个巫婆来做法,结果那巫婆刚进门就被电闸的余电打了个跟头,收费翻倍走的。
至于雷雨天修炼?陈羽凡表示,自己很怕死,干不出那种缺心眼的事。
当然,装备方面他也没落下。光是百年桃木炼制的桃木剑就置办了好几柄,甚至还托关系弄到了一把千年桃木剑——那价钱说出来能吓死人,不过谁让他家里有钱呢。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二十余天过去。
九叔等人早已先行出发。
陈羽凡又陪任婷婷游逛了两日,权当最后的温存。
临行前一晚,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被自己扔到倭国的任老太爷,也不知道是被人消灭了,还是在祸祸倭国人。
反正睡不着,去看看呗。
——
夜深,任婷婷熟睡之后,陈羽凡发动瞬移。
再次现身时,已在倭国。
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直接愣住了。
一片废墟。
入目所及,残垣断壁,碎瓦满地,像是被飓风犁过一遍。更要命的是,蹦蹦跳跳的僵尸满街都是——东一只、西一只,在坍塌的屋舍间晃荡,跟赶集似的。
我擦!
这才一个多月,就已经这样了?
那如果清东陵里上万只僵尸一起跑出来,又会是怎样的光景?
不过仔细一看,街上这些全都是最低级的白僵,灰白皮毛,动作迟缓,连一只黑僵都没看见。
一群早已饿了许久的白僵突然嗅到生人气息,顿时像疯狗一样嚎叫着冲了上来。
一拳一个。
陈羽凡随手灭了几只,正要继续往深处走,突然——
一声低沉浑厚的吼叫从远处传来,跟那些白僵的嘶嚎截然不同,像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凶戾的东西发出的咆哮。
陈羽凡循声望去。
一道黑影正以一种与其他僵尸截然不同的速度飞掠而来——穿着清朝官服,黑毛覆体,双臂伸展如翼,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裂痕。
握草!
这才多久?都特么跳僵巅峰了,随时都能晋级飞僵了吧?
陈羽凡压根不想跟他纠缠——不管打不打得过,都没必要浪费时间。不等那黑影冲到面前,瞬移走人。
回去的路上,陈羽凡心情颇有些复杂。
既欣慰——任老太爷确实没辜负期望,正在兢兢业业地祸祸倭国;又担忧——一只跳僵用一个月就能成长到这个地步,那慈禧呢?她身负国运,又藏了多少年?
算了,不想了,明天有得忙了。
——
第二天,陈羽凡动身去与九叔等人汇合。
清东陵三十里外,有一座十分荒凉的小镇。
这座人口稀少得可怜的小地方,最近几天突然变得热闹非凡。小镇唯一的酒楼早已人满为患,掌柜的每天笑得合不拢嘴——这几天住店的客人比他往常一年的都多。
唯一让掌柜遗憾的是酒楼客房太少,很大一部分人只能在外面搭帐篷住,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赚不到手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这天傍晚,酒楼里摆了几十桌酒席,连街道上都支满了桌子,一眼望去人头攒动,道袍与僧衣交错,好不壮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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