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揭秘（2/2）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光斑。灰尘在光线里浮动，缓慢而安静。他想起沈清宜那张照片……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江城大学校门口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如果她还活着，会怎么面对这一切？会恨高逸飞吗？会原谅他吗？会劝他放下仇恨，好好过日子吗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放下。不是为了仇恨，是为了那些被高逸飞伤害过的人。沈清宜、叶景山、马国力、马承安、沈嘉怡，还有他自己。每一个人都是高逸飞棋盘上的棋子，被他捏在手心里，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。
手机震动。林诗语发来消息：“陈默，孙浩然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谈崩了。他要回去告诉高逸飞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等高逸飞出手。”
林诗语沉默了片刻：“你确定他会出手？”
“确定。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，不会放过我。”
下午的阳光斜斜打在地板上，陈默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，已经站了很久。手机震了好几次，他都没接。赵婉清、林诗语、贺豪……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，无非是“别冲动”“从长计议”“你还有我们”之类的话。听腻了。他现在不需要安慰，他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能把拳头砸出去的理由。
沈嘉怡的电话是第五个打来的。陈默盯着屏幕上她的名字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电话那头，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玻璃，带着一种快碎掉的疲惫：“陈默，孙浩然找过你了？他都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靠在会议桌上，闭了闭眼：“你觉得他会跟我说什么？”
沈嘉怡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电话那头有风声，还有远处模模糊糊的汽车喇叭声。她不在公司，也不在家，在某个外面的地方。
“陈默，我知道你现在恨我。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高逸飞手里还有一张牌，是冲着你最在乎的人去的。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，但他提过一次，说那件事一旦爆出来，你陈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沈嘉怡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怕什么人听见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。他跟孙浩然通电话的时候，我在旁边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以为他说的是沈清宜的案子，以为你妈的事翻出来就能搞臭你。可今天孙浩然走了之后，我越想越不对劲。高逸飞那种人，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。他说翻不了身，绝对不只是商业上的事。他手里一定捏着能让你社会性死亡的东西。”
陈默脑子飞快地转。高逸飞手里还有一张牌，冲着他最在乎的人去的。他最在乎的人是谁？赵婉清？林诗语？陈建国？还是沈嘉怡？
他猛地攥紧了手机：“沈嘉怡，你跟高逸飞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，又急又重。
“我跟他……”
“跟他什么？”
“陈默，我跟他……是父女。他是我亲生父亲。”
沈嘉怡的声音突然变了，不再是沙哑的疲惫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陈默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被激怒的野兽在喉咙深处低吼。
沈嘉怡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压抑的、破碎的，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：“我姐是他老婆，但那不是我亲姐。她是我妈跟他前妻生的。我是我妈跟他离婚之后才怀上的，我妈一直没告诉他。我十岁那年我妈走了，我姐把我接到了美国。那时候我才知道，那个我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，是我爸。”
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“他让我接近你的时候，我不知道你是他的儿子。后来知道了，我已经回不了头了。”沈嘉怡的声音彻底碎了，“陈默，我帮他对付你，不是因为我坏，是因为我怕。我怕他知道我是他女儿之后会伤害我姐。我姐对我那么好，我不能让她出事。”
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按了挂断。
他不想再听了。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，捅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这个女人，他爱过她，信任过她，把后背交给她，以为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放心的人。可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。用高逸飞女儿的身份骗他，用沈嘉怡的名字骗他，用“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”这句鬼话骗他。她骗了他所有的一切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贺豪。
“陈默，查到了。孙浩然最近跟一个叫‘陈默身世’的文档频繁接触，内容藏在境外服务器上，我拿不到具体内容。但文档的创建时间查到了……十五年前。”
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十五年前。沈清宜死了的那一年。高逸飞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。他花了十五年，精心编织了一张网，就等着收网的那一天。
“能查到文档的内容吗？”
“查不到。但我知道它存在，而且一直在更新。最近一次更新是三天前。”
三天前。
陈默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他在心里默念着高逸飞那句话：你陈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“贺豪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把那个文档的内容给我弄到手。钱不是问题，时间也不是问题。”
贺豪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陈默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孙浩然今天下午订了去美国的机票。明天一早的航班，直飞波士顿。他可能要把什么东西带给高逸飞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孙浩然要跑了。带着那份文档，带着高逸飞最后的底牌，飞到波士顿，飞到那个他够不到的地方。
“他走不了。”陈默睁开眼，“我让机场那边扣住他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不需要证据。就说他涉嫌商业欺诈，配合调查。拖他二十四小时，够我把文档内容弄到手了。”
贺豪深吸一口气：“好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拨通赵婉清的号码。响了两声她就接了，声音很平静，但他听得出来底下压着的那股紧张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婉清，我今晚不回去了。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陈默沉默了两秒：“高逸飞出手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赵婉清没有问是什么事，没有问他需不需要帮忙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小心。”
挂断电话，陈默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。布加迪在江城的高架上飞驰，窗外的城市被夕阳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。他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反复转着沈嘉怡那句话：“陈默，我帮他对付你，不是因为我坏，是因为我怕。我怕他知道我是他女儿之后会伤害我姐。我姐对我那么好，我不能让她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