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探寻(1/2)
“婉清现在肚子大了,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。她爸妈提议让我们搬过去住,好歹有人照应着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。她妈照顾你媳妇,比你妈靠谱。你妈那个人啊,连自己都顾不好,哪还顾得上别人。”
陈默走过去,在父亲身旁站定:“爸,要不你跟妈也一块儿搬过去吧。山顶别墅房间多,住得下。”
陈建国摆摆手:“不去。那是你丈人家的地方,我算哪根葱?”
“爸……”
“小默,你听爸把话说完。”陈建国放下手里的笔,转过身来看着他,“爸这辈子,最不愿意干的事就是寄人篱下。你丈人家再有钱有势,那是人家的。爸有自己的窝,虽然不大,但住着舒坦。别操心我,我好着呢。”
陈默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重重的眼袋,心里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爸,您这哪叫寄人篱下?您是我陈默的爸,是婉清的公公。住到山顶别墅去,那是理所应当的事。”
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小默,你这张嘴啊,越来越能说会道了。行,爸听你的,搬。”
陈默也笑了。
日子一天天地往前赶。
陈默要收购华能集团新能源板块的消息,在江城商界炸开了锅。五百亿的大手笔,江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民营企业收购案。有人竖大拇指,有人眼红得不行,有人说他疯了,也有人夸他有魄力。陈默根本不在乎这些声音,他心里只认一条:默远投资必须做大,大到没人敢动。
收购案推进得很快。第一期两百亿资金到位,华能的新能源板块正式并入了默远投资的版图。签约仪式上,陈默只说了三句话:“华能的新能源板块是优质资产。默远投资把它收过来,是为了做得更大。未来三年,默远投资要成为华中地区最大的新能源企业。”
台下掌声雷片。
沈嘉怡坐在第一排,看着台上那个穿黑色西装、白衬衫、系深蓝色领带的男人,眼眶有点泛红。她想起第一次见陈默的那个晚上,在“隐”酒吧,他穿着起球的黑色夹克,背着磨得发白的登山包,点了一杯长岛冰茶。她当时说他长得好看,他笑了笑,完全没当回事。现在他站在台上,对着几百号人讲话,几百万人在网上看直播,他依然只是笑了笑,还是没当回事。
这个男人,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耀眼。
林诗语坐在第二排,手里握着笔,本子摊开着。可她一个字都没写进去,光顾着看陈默了。从学校广播站到默远投资,从保时捷卡宴到布加迪黑夜之声,从几千万身家到万亿资产,她一路看着他走过来。他变了,变得更强大,也更冷峻,更像一个真正的王者。但他又好像没变,他还是那个会在深夜给她发消息说“早点睡”的陈默,还是那个在她哭的时候伸手帮她擦眼泪的陈默,还是那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拉她一把的陈默。
赵婉清没到现场。她在家养胎,守着电视看直播。陈默发言的时候,她摸着肚子,轻声对肚子里的小家伙说:“你爸帅不帅?”
小家伙踢了她一下。她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签约仪式一结束,陈默走出会场。门口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记者,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。
“陈默先生!这次收购华能新能源板块,是不是意味着默远投资要转型?”
“默远的业务已经是多元化布局了,不是转型,是升级。”
“陈默先生!网上有人说您是靠赵家的关系才走到今天的,您怎么看?”
陈默停下脚步,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“我的今天,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跟赵家有关系,但关系不大。我老婆是赵婉清,我岳父是赵建国,这是事实。可默远投资的每一分钱,都是我陈默自己挣的。”
记者还想追问,陈默已经大步朝停车场走去。布加迪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低吼。
他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反复转着记者那句“靠着赵家的关系”。靠赵家?他陈默走到今天,靠过谁?系统是他自己激活的,钱是他自己赚的,项目是他自己谈的,对手是他自己打败的。赵家给了他什么?给了他一个老婆,一个孩子,一个温暖的家。这些东西无价,但不是他成功的根基。他的成功,只靠一个人……他自己。
手机震了。贺豪发来消息:“陈默,叶景山的引渡程序走完了。下周三押解回国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,又继续敲。“好。知道了。”
“你打算见他吗?”
“见。我要当面问他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陈默没再回复。
周三,江城看守所。
陈默坐在探视室里,面前是一面厚厚的玻璃墙。玻璃那头,门开了,叶景山穿着橙色囚服走进来,头发全白了,面容枯槁。他的眼神浑浊,眼袋深得发黑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。看见陈默的瞬间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夹着苦涩、释然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拿起电话:“你来了。”
陈默也拿起电话,看着他:“叶景山,我今天来,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当年害死我妈,后不后悔?”
叶景山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枯瘦的手指,半天没吭声。再抬起头时,眼眶已经红了,眼泪在里头打转,但始终没掉下来。
“后悔。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?”
“因为怕。”叶景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玻璃,“马国力拿你威胁我。他说我要是不帮他,他就对你下手。你那时候才十三岁,还是个孩子。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
陈默的手指攥紧了电话,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?用她的命,换我的命?”
叶景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没去擦,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默。
“陈默,我对不起你妈。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可你相信我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。你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,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
陈默站起身,挂上电话,转身走了出去。身后,叶景山趴在玻璃上,嘴唇哆嗦着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从看守所出来,陈默站在门口点了根烟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他心里冷得像冰窖。他恨叶景山,恨他夺走了自己母亲的生命。可他又恨不彻底,因为叶景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转。“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想起叶景山在办公室告诉他身世时的样子,想起叶景山在波士顿办公室里流泪的样子,想起叶景山刚才趴在玻璃上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。这个人,不是坏人,是个懦夫。一个为了自保可以抛弃一切的懦夫,一个为了保住别人性命而杀害另一个人的懦夫。他做的事,各有各的理由。但这些理由,洗不掉他手上的罪。
手机震了。赵婉清发来消息:“陈默,你在哪?妈包了饺子,等你回来吃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字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他把烟掐了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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