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不知道会不会又“忘了”留活口（1/2）

那道金色光线消失之后，夜就真的静了。

但太和殿里没人睡得着。

雪崩抱着一沓帛书在废墟里跑来跑去，鞋底踩碎了一地的琉璃瓦碎片，嘎吱嘎吱响。

赵破奴拖着半条残臂站在宫门口，嗓子喊哑了，一队一队地重新编排御林军的轮岗名单。

“三队补到东门，四队和五队的伤员全撤下来。”

“六队呢？”

“六队没了。”

赵破奴的声音卡了一下。

他咬了咬后槽牙，把六队的名字从帛书上划掉。

宁风致蹲在偏殿的角落里，面前摊了一张大陆舆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子。

每一面小旗代表一座城池的驻军。

他右手拿着一根炭笔，左手捏着七宝琉璃宗各地分号的联络簿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对。

“星罗城，守将姓周，跟旧朝宗室走得近，标红。”

“嘉陵关，守将姓陈，七宝琉璃宗的老客户，标绿。”

“天水城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天水城的守将上个月刚收了武魂殿的聘礼，把闺女嫁过去了。”

他在天水城的位置上画了个圈，圈里打了个叉。

“标黑。”

炭笔尖断了，他换了一根，继续往下写。

写着写着，外头的天边泛了一层鱼肚白。

宁风致抬起头。

他已经蹲了整整一夜，两条腿麻得跟棍子一样。

太和殿正殿。

龙椅上的宁荣荣歪着脑袋，皇冠滑到了肩膀上，嘴边还挂着一点灵果的汁水渍，呼吸均匀。

睡着了。

手里攥着的奏折半卷着耷拉下来，差一点点就掉地上。

千仞雪走过去，伸手把奏折抽出来。

宁荣荣的手指抓了个空，在半梦半醒之间嘟囔了一句。

“夫君……别闹……我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
千仞雪嘴角抽了一下。

她伸手在宁荣荣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
“醒醒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有三份急报还没批。”

宁荣荣的眼皮挣扎着翻了翻，整个人从龙椅上弹起来。

皇冠从肩膀上掉下去，砸在扶手上弹了两下。

“几份？”

“三份。”

宁荣荣伸手揉了揉眼睛，揉完发现手指上还有昨晚炼丹炸炉留下的药灰。

等于把脸又抹花了一层。

千仞雪递过帛书。

宁荣荣抢过来扫了一眼，另一只手在怀里摸了半天，摸出最后一颗灵果。

咬了一口。

嚼了两下。

开始批。

“御林军抚恤银子照双倍发，从内库走。”

“前殿修缮先搭棚子，建材让荣宝斋赊账，记我爹的名下。”

殿侧传来宁风致微弱的声音。

“荣荣，你能不能别什么账都记我名下……”

“嫌多？”

“不是嫌多，是你爹快破产了。”

“破产了就去找夫君报销，他兜里的灵石够买半个大陆了。”

宁风致的嘴张了张。

没反驳。

反驳不了。

天色渐亮。

第一缕晨光从太和殿残破的屋顶豁口里射进来，打在龙椅前方裂纹纵横的金砖上。

雪崩带着几个太监搬走了最后一块碎石，用扫帚把殿门口清出了一条道来。

号角声从远处传来。

换岗的。

新帝国在废墟里醒过来的头一个早晨，比宁荣荣预想的要嘈杂得多。

搬碎石的、换岗的、送伤员的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，乱糟糟的。

但至少在动了。

千仞雪把最后一份批复过的帛书交给雪崩。

“把改国号的消息发出去。”

“用最快的传讯方式，八百里加急，发往所有城池。”

雪崩接过帛书，犹豫了一下。

“女皇陛下，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
他压低了声音。

“叶……叶院长独自一人前往武魂城的消息，要不要一并传出去？”

殿内安静了两息。

宁荣荣咬着灵果，嘴巴没停，但听到“武魂城”三个字的时候，咀嚼的速度慢了。

千仞雪站在殿门口，晨光从她身后射进来，在金砖上拉出一条长影子。

“传。”

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让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
雪崩应了一声，转身出殿。

出殿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千仞雪的背影。

那个背影很直。

但他总觉得那双搭在门框上的手指，攥得比方才紧了一点。

……

鸿蒙学院。

内院。

小舞坐在窗边的摇椅上，怀里抱着千仞雪的幼女星瑶。

小丫头刚哭完一场，两只小拳头还攥着小舞的衣领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。

睡着了。

小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脸蛋，腾出一只手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盖好。

院墙上。

朱竹清半蹲着，黑色劲装贴身，一手搭在腰间的幽冥剑柄上，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
她的视线在院墙外面三百米范围内来回扫了一圈。

没有异常。

扫完第三圈之后，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，朝内院的方向。

“睡了？”

小舞点了点头。

“刚睡。”

朱竹清嗯了一声，把视线收回去，继续盯着墙外。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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