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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三十章 新老交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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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,看着王安石:“而且,我会在走之前,把规矩立好。太子就是太子,亲王就是亲王。职权分明,赏罚有据。只要制度在,就不会出大乱子。”

王安石躬身:“王爷圣明。是老臣多虑了。”

林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不是多虑。你是忠臣。大宋有你这样的臣子,是社稷之福。”

他抬头看向远方,暮色渐浓,宫城的轮廓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庄严。

“接下来的路,就看年轻人的了。”

王府后院,这几天比前朝还忙。

萧琳的房间里,大大小小的箱子摆了满地。她正蹲在一个敞开的箱子前,仔细清点着里面的物品。

“《伤寒论》带上了,《本草纲目》带上了,格物院新出的《热带疫病防治手册》也带上……”她一边念叨,一边往箱子里放书,“琼州那地方,湿热瘴气重,药材得多备些。三七、黄连、藿香、金银花……各带五斤。”

侍女在一旁帮忙打包,忍不住问:“王妃娘娘,咱们这是去多久啊?怎么看着像搬家似的?”

萧琳头也不抬:“王爷说了,至少一年。琼州那地方,什么都不方便。现在不准备好,到时候抓瞎。”

她又拿起一叠图纸:“这是格物院新设计的‘便携式海水淡化器’,带上。还有这个,‘轻便折叠蚊帐’的样品,也带上。到了那边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
隔壁院子里,赵明月也在收拾东西。她的箱子比萧琳的少,但更整齐。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最多的是一些账册和信件。

“这份是南洋公司的股权凭证,这份是美洲垦殖团的地契,这份是宗亲理事会今年的预算……”她一边整理,一边对身边的侍女交代,“这些都要带上。到了琼州,我还可以远程处理一些事务。”

侍女好奇地问:“王妃娘娘,您去琼州还要办公啊?”

赵明月笑了笑:“习惯了。闲着反而不自在。而且,王爷说了,这次南巡,也是要去看看那边的慈善学堂和医馆办得怎么样了。我得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
最轻松的,反而是安娜王妃。她只带了一个小箱子,里面装着几本书,几件换洗衣服,还有一面威尼斯玻璃镜——那是她从欧洲带来的嫁妆。

“地中海和南海,都是海。”她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,轻声自语,“也许那里的海风,会让我想起家乡的味道。”

二月初十,文华殿。

这是林启南巡前,最后一次主持内阁会议。

与会者除了程羽、王安石、沈括、曾布、章惇等老臣,还有几个新面孔——林泰、程惠、沈毅、陈忠。这是“新内阁”的雏形,老中青三代同堂。

林启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几条主要的铁路、电报线路规划,用蓝圈标出了南洋、美洲的几个关键据点。

“今天定一下未来十年的国策。”林启开门见山,“我先说说我的想法,大家一起议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的长安:“对内,三件事。第一,继续深化国企改革。国企不能变成新的‘铁饭碗’,要有考核,有竞争,有淘汰。这件事,程惠牵头,沈毅配合,三个月内拿出一套‘国企绩效考核办法’。”

程惠和沈毅起身领命。

“第二,推广合作社,但要加强监管。不能让合作社变成新地主的工具。要在每个合作社设立‘监事’,由社员选举产生,监督账目和分配。这件事,曾布负责,会同大理寺,起草《合作社管理条例》。”

曾布点头应是。

“第三,教育和科技,要继续加大投入。格物院要在各州县设立‘格物学堂’,教授算学、格物、农学、工学。铁路和电报,是未来十年的重中之重。沈括,你亲自抓这两项。”

沈括躬身:“臣领旨。”

林启说完对内,手指移到地图上的南洋和美洲:“对外,也是三件事。第一,经营南洋。把吕宋、渤泥、爪哇这些地方,真正变成大宋的后院。设官署,驻军队,开商埠,移民屯垦。这件事,交给水师和南洋宣慰司协同办理。”

“第二,稳住美洲。那边的金银矿,是我们的重要财源。但也要注意,不能只挖矿,不建设。要在墨西哥湾沿岸建立永久定居点,种粮食,养牲畜,修港口,为下一步扩张做准备。”

“第三,维护欧亚商路。新宋港、西西里、波兰、神圣罗马帝国、法兰西……这些据点要守住。欧洲现在乱得很,正是我们做生意的好时候。但也得留个心眼,威尼斯人和教皇,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
他说完,看向林泰:“太子,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
林泰站起身来,走到地图前,指着南洋巴拉望岛的位置:“父亲,诸位相公,南洋自立派的问题,不能再拖了。赵旭占据巴拉望,勾结土王,劫掠商船,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南洋航线的安全。儿子请命,待父亲南巡后,率新军一部,南下平叛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儿子以为,剿是手段,抚也是手段。若能招降纳叛,分化瓦解,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上策。若冥顽不灵,再以雷霆手段击之。”

程羽抚须点头:“太子此议,老成谋国。剿抚并用,方为正道。”

林启看着儿子侃侃而谈的样子,心中欣慰,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准。具体方略,你拟一个详细的计划,呈内阁审议。”

“是!”

二月廿八,南巡前夜。

林启独自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。封面上,他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四个字:

《沧海拾遗》

这是他打算在路上写的回忆录。记录这些年走过的路,见过的人,做过的事,犯过的错,以及……那些不能说与外人听的秘密。

他提起笔,蘸满墨,在第一页写下:

“政和元年,余自泉州出海,始知天地之大……”

笔悬在半空,久久没有落下。
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远处,长安城的万家灯火,在夜色中闪烁如星。

他放下笔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带着早春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
二十年前,他还是一个在蜀地无名小吏。

二十年后,他是大宋的摄政王,即将把这片亲手改造过的江山,交到儿子手上。

“林启啊林启,”他对着窗外的夜色,自言自语,“你到底改变了什么?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夜风,轻轻吹动书案上的纸页。

他关上窗,回到桌前,重新提起笔。

这一次,笔落了下去。

“政和元年,余自泉州出海,始知天地之大……”

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,像一段刚刚开始的旅程。

窗外,长安城的灯火,依旧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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