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四章 特许状与归程序曲(1/2)
九月十五日,圣彼得大教堂。
这座始建于数百年前、不断扩建的宏伟教堂,今天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。
教堂内庄严肃穆,巨大的穹顶下,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,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唱诗班的歌声在石柱间回荡,空气里弥漫着乳香和没药燃烧的沉重气息。
御座台上,教皇英诺森三世身着全套礼服,头戴三重冕,手握权杖,神情肃穆。两侧是数十位身着红袍的枢机主教,如同凝固的红色火焰。台下,是应邀观礼的罗马贵族、各国使节、以及部分得到消息、千方百计挤进来的商人代表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御座前那张铺着紫色天鹅绒的长桌上。桌上,放着两份摊开的、用精美羊皮纸书写的条约文本。一份拉丁文,一份汉文。
林启今天穿着亲王朝服,但接受了安娜王妃的建议,在紫色披风外,佩戴了那枚教皇赠送的“基督之盾”金质勋章。这小小的点缀,在此时的场合,显得意味深长。安娜王妃一身拜占庭风格的深紫色宫装,站在他身侧,美丽端庄。林泰、林祥兄弟,萧琳、陈伍、王破虏等核心成员,分列其后。
仪式由一位资深枢机主持。冗长的拉丁文祷词、圣咏、祝福之后,终于进入正题。
“以圣父、圣子、圣灵之名……”主持枢机声音洪亮,“在此神圣之所,见证圣座与东方大宋帝国,为促进和平、畅通商旅、保护信众、增进福祉,经协商一致,缔结此《罗马和平与通商条约》!”
“请双方代表,签署用印!”
教皇英诺森三世首先起身,在侍从捧上的银盆中净手,然后拿起那枚沉重的渔人权戒(教皇印玺),在拉丁文和汉文两份条约的指定位置,郑重盖下。
鲜红的印泥,在羊皮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——交叉的圣彼得钥匙。
接着,林启上前。他先向教皇御座方向微微欠身致意,然后拿起准备好的、刻有“并肩王印”的玉玺,在同样的位置,稳稳按下。
温润的青色玉印,与鲜红的教皇印,并排而立。两种文明,两种权威,在此刻,以这种最古老也最庄重的方式,达成了妥协与合作。
“交换文本!”
双方侍从各捧起一份条约,走到中央交换。林启接过盖有教皇印的拉丁文版本,教皇接过盖有宋国王印的汉文版本。各自审视,点头确认。
“条约已成,愿上帝见证,愿双方信守承诺,永致和睦!”
“阿门!”全场观礼者齐声应和,声音在巨大的教堂内回荡。
仪式结束后,教皇亲自将一份用金线装饰、盖有教廷大印的羊皮卷轴,交到林启手中。
“此乃特许状。”英诺森三世的声音带着教皇特有的威严,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,“凭此状,宋国商船与商人,可在所有承认圣座权威的基督教王国、公国、城邦之港口,自由往来贸易,其人身与货物安全,受当地领主保护,并享有关税之惠。具体细则,已载于副约。望尔等善用此权,勿生事端,勿行不义。”
“多谢圣父。”林启双手接过。这份看似轻飘飘的羊皮纸,是打开整个欧洲市场的万能钥匙,其价值,难以估量。
教皇又看了一眼林启胸前的勋章,补充道:“侯爵的封地文书,亦已备好。虽为虚衔,然在基督世界行走,或可略减阻碍。”
“圣父厚意,本王铭记。”
简短的交谈后,林启一行退出教堂。走出大门,罗马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身后,是森严的教堂和复杂难测的教廷;前方,是喧闹的罗马街道和更广阔的世界。
“成了。”萧琳低声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满足。
“嗯,成了第一步。”林启握紧了手中的特许状羊皮卷。
条约签订后的第五天,罗马城鲜花广场附近,一栋三层石质建筑的门口,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。
牌匾用拉丁文和汉字双语书写:
大宋帝国驻罗马商馆
兼理通商、文教、联谊诸事
没有用“使馆”或“领事馆”这样的字眼,而是用了更温和、更具商业色彩的“商馆”。这是林启和萧琳仔细斟酌后的结果——降低政治敏感性,突出商业和文化功能。
商馆的原主人是一位破产的罗马贵族,房子被教廷没收,现在“租”给了宋国。位置很好,临街,离教皇国的一些行政机构和主要市场都不远。
开张这天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好奇的罗马市民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看着那些穿着奇怪但整洁的东方人进进出出,搬运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。商馆一楼被布置成了陈列室和接待处。
陈列室里,摆放着来自东方的商品样品:
丝绸(苏杭的顶级锦绣,轻薄如雾,光泽流动)。
瓷器(景德镇的青花、定窑的白瓷,温润如玉)。
茶叶(用琉璃罐装着,标注着“龙井”、“普洱”、“祁红”)。
漆器、折扇、文房四宝……
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展柜,里面是两把拆卸掉关键部件的火绳枪模型,以及一领精良的宋军扎甲,旁边用拉丁文写着:“军事技术咨询,需经教皇特许及本馆审核。”
纯粹是展示和钓鱼。
商馆的主管,是一位名叫周文渊的中年文官,萧琳的得力助手之一,通晓拉丁语和意大利方言,为人精明又不失稳重。副手是那位受了洗礼的水手马可,他现在的身份是“商馆顾问兼联络人”,负责与本地人打交道。
“诸位罗马的市民,尊贵的客人们!”周文渊站在门口,用练了好久的拉丁语大声道,“大宋帝国商馆今日开张,旨在促进东西贸易,交流文化技艺!本馆接受各类商品咨询、订单预定,亦提供汇兑、信息中介等服务!所有交易,皆需凭教皇陛下特许状副本及本馆核验!欢迎各位进内参观洽谈!”
人群骚动。商人们挤上前,询问丝绸和瓷器的价格,打听如何获得那个“特许状”。学者和好奇的贵族则对那些书籍、地图和古怪的器物更感兴趣。几个教廷的密探混在人群中,冷眼观察。
“周大人,这第一批丝绸,定价是不是……太高了?”一个随员低声问。价格比在巴勒莫和君士坦丁堡高了至少五成。
“就是要高。”周文渊微笑,“物以稀为贵。咱们现在卖的不是货,是稀缺和体面。能从这里买走丝绸的,不是顶级豪商,就是有头有脸的贵族。他们买的不是布,是身份,是谈资。等名气打出去,需求上来,后续船队的货到了,再慢慢调整。现在,先把架子端足。”
这就是设立常驻机构的好处——不再是路过的流动商队,而是扎根下来,建立渠道,塑造品牌,掌握定价权。
商馆事务步入正轨后,林启在“镇海号”上,召开了最后一次西行核心会议。这次是盘点,也是归程部署。
会议室的长桌上,摆着几本厚厚的册子。
林泰负责财务和条约汇总。他翻开第一本:
“父亲,诸位叔伯,此次西行,直接金银及实物获利,初步核算如下。”
“西西里王国:首付黄金一万五千两,已入库;硫磺两千担、橄榄油五千桶、葡萄酒一万桶,已装船;剩余分期债务契约在此。”
“教皇国:火绳枪首付款,黄金三千两;首批‘特许状’管理费抽成预付款,黄金一千两。”
“沿途贸易及‘咨询’收入,约黄金两千两。”
“以上合计,已到手黄金约两万一千两,等值白银超过二十万两。债务及后续收益未计。单纯金银收益,已超美洲首次远征所得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美洲那是实打实的金银矿,这里是做生意、卖武器、卖许可赚的,性质不同,但数额惊人。
“然,金银之利,尚在其次。”林泰翻开第二本,“战略收获,更为关键。”
“新宋港:完全控制金角湾及北岸,永久租借,地中海东岸永不沉没之堡垒与贸易枢纽。”
“尼西亚帝国:军事同盟,技术绑定,小亚细亚战略支点。”
“西西里王国:军售捆绑,准军事同盟,地中海中部重要伙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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