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律斩立威(2/2)
周新亦神色郑重,点头道:“沈兄说得对,刻不容缓。你即刻动身,轻装简从,切勿暴露身份,尽量伪装成寻常路人或是商贩,暗中接触死者家人。我会安排两名心腹衙役,暗中跟随保护你,若有突发情况,也好有个照应,但切记不可让他们轻易露面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“好,多谢周兄周全。”我拱手道谢,将卷宗收好,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随身的兵器与盘缠,“我这就出发,一有消息,即刻派人向你回报。”
周新点了点头,语气郑重地叮嘱道:“务必小心,三江会所行事诡秘,手段狠辣,万万不可大意。若察觉有任何异常,切勿强行探查,先保证自身安全,再另寻对策。”
我重重颔首,不再耽搁,转身快步走出按察使司府衙,避开人群,寻了一处僻静之地,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,将兵器藏于衣下,伪装妥当后,便牵过事先备好的寻常青马,朝着浙江府城外的林家庄方向疾驰而去。此时的天色已然渐暗,晚风阵阵,吹得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,仿佛预示着前方的凶险。我心中清楚,此次前往林家庄,不仅要搜集线索,更要与三江会所抢时间,一场关乎线索存亡的暗战,已然悄然打响。而我唯有谨慎行事,才能守护好这条关键线索,一步步揭开三江会所的神秘面纱,探寻其与螭龙、摩尼教之间的隐秘关联。
一路疾驰,半个时辰的路程转瞬即至,暮色四合之际,我终于抵达林家庄村口。村口路口处,搭着一间简陋的茶棚,棚下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,有零星几个村民在此歇脚喝茶,伙计正忙着添水倒茶,透着几分乡村的烟火气。我勒住马缰,翻身下马,将马拴在茶棚旁的树干上,装作长途赶路的商贩,缓步走进茶棚,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,对着伙计扬了扬手:“伙计,来一碗凉茶,再给我来块粗粮饼。”
伙计应了一声,很快端来凉茶与粗粮饼,便转身要走。我连忙叫住他,语气放缓,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伙计,劳烦问一句,村中可有一位名叫林文轩的先生?我是他的远房同乡,受他所托,来给他家中送些东西,却不知他家具体住址,还请指点一二。”
听到“林文轩”三个字,原本神色平和的伙计瞬间变了脸色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,停下脚步,转头紧紧盯着我,反问道:“你找林掌柜做什么?有什么事?”伙计的反应太过反常,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审视,显然,林文轩的名字在村中并非寻常提及,甚至可能近期已有不少人询问过。
我心中了然,早已想好的说词脱口而出,神色自然,语气诚恳:“小兄弟莫慌,我绝非歹人。林掌柜在府城开着绸缎铺,近来铺子事务繁忙,好几日没能回村,心中挂念家中妻儿,便托我带了一封书信和些许物件过来,代为向他家人报个平安,也送些日用之物。”说着,我从怀中取出事先备好的空白书信与一小包早已准备好的粗布、粮食,装作是林文轩托付的物品,递到伙计面前。
伙计目光落在书信与物品上,神色依旧警惕,却并未伸手去接,只是沉默片刻,转身快步走进茶棚内侧的小屋,不多时,便引着一个身着粗布短褂、面容黝黑、眼神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,看模样,便是这茶棚的老板。老板走到我桌前,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番,语气严肃,缓缓开口问道:“你说你是受林掌柜所托而来,那我问你,林掌柜的绸缎铺开在府城何处?铺中主营哪种绸缎?他家中妻儿名叫什么,今年几岁?”
我心中一稳,依照周新给的档案以及此前排查裕和布庄时了解到的情况,从容应答:“林掌柜的绸缎铺原名叫‘文轩布庄’,就在府城布匹市集深处,后来虽换了招牌,主营的还是苏杭一带的绸缎,尤其是青色绸缎最为出名。他妻子姓李,名婉清,儿子名叫林念安,今年刚满五岁,平日里由他妻子在家照看。”我句句属实,语气自然,没有丝毫慌乱,彻底打消了老板的疑虑。
老板闻言,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也温和了几分:“倒是我多心了,失礼之处,还请海涵。林掌柜是我们村的好人,为人厚道,时常接济村中穷苦人家,在村里声望极高,这几日不见他回来,村里人都有些担心。”说罢,他转头对身边的伙计吩咐道:“你带这位客官去林掌柜家,路上仔细些,莫要怠慢。”
伙计应了一声,对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客官,跟我来。”我起身道谢,跟在伙计身后,缓缓走出茶棚,朝着村内走去。一路上,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村中景象,林家庄不算大,家家户户多是青砖瓦房,村容整洁,村民见了伙计,都热情打招呼,却也有人悄悄打量着我,神色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我心中暗暗思索:方才茶棚伙计与老板的反应,绝非偶然,显然之前已有不止一人前来打听林文轩的下落,说不定便是三江会所的人,早已暗中来过此处探查。而且,听老板所言,林文轩在村中声望极高,为人厚道、接济乡邻,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绸缎商户那么简单。三江会所当初选择盯上他,恐怕也不仅仅是看中他的绸缎铺便于洗钱,或许还看重他在村中、甚至在府城布匹行业的声望与人脉,便于他们暗中行事、掩盖踪迹。看来,林文轩的死,背后藏着的隐秘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