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明尊现踪（1/2）

一夜寒风吹彻，天刚破晓，晨雾如薄纱笼罩整个南京城，使得城中亭台楼阁皆笼罩在朦胧之中。周新经过一夜静养，内伤已明显好转，虽仍有气虚之态，却已能从容起身。他身着素色锦袍，束发整齐，面容上的沉郁之色稍有缓解，多了几分前往皇宫谢恩复命的庄重。

沐雪早已整理妥当，一身淡青色宫装，身姿挺拔，端庄得体。见周新起身，她缓步上前，语气关切且不失礼节：“周兄，身体无碍便好，陛下已在宫中等候，我等需即刻入宫谢恩复命，切勿延误时辰。”

周新微微颔首，拱手回礼，声音虽轻却沉稳有力：“有劳沐姑娘等候，我等即刻启程。”二人简单与众人道别后，踏着清晨的露霜，匆匆离开据点，前往皇宫。屋内，我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，转头看向沐辰与赵诚，神色骤然变得严肃：“昨日我等遭到摩尼教与螭龙逆贼联手突袭，逆贼虽有部分逃窜，想必必有余党落网。沐辰，你负责听雨阁的调度事宜，此事是否已经确认？”

沐辰端坐桌旁，指尖轻叩案几，抬眸回应道：“沈兄所言属实。昨日逆贼突袭，企图借阁中混乱伺机行刺陛下，战事结束后，我已令听雨阁弟子清理现场、搜捕漏网逆贼，共擒获五名逆贼，无一人逃脱。鉴于昨日锦衣卫有暗中灭口之举，行事狠辣，我担心他们会再次对逆贼下手、销毁罪证，便连夜将五人押解至大理寺刑房，同时上报刑部备案，以此阻断锦衣卫私自带走逆贼的可能。如今锦衣卫若想插手审讯事宜，必须提前知会大理寺与刑部，再不敢肆意妄为、横行无忌。”

他稍作停顿，神色愈发凝重，补充道：“昨日我已安排人对五人进行初步审讯，确认此五人均为摩尼教信徒，身上均带有教内标识。虽未直接抓获螭龙成员，但不难推断，两大组织必然存在勾结。此次行刺布局缜密，若无人引路、无人协助，摩尼教绝无胆量觊觎圣驾。显然，螭龙与摩尼教狼狈为奸、分工协作，才敢实施此次谋逆之举。”

我心中一紧，神色愈发严肃：“沐辰所言极是，摩尼教虽气焰嚣张，却无单独行刺陛下的能力与底气，必定是与螭龙串通一气，才敢贸然行动。如今锦衣卫虽被削权，但其野心未消，若让他们抢先提走逆贼，恐会销毁证据、杀人灭口，届时我等追查两大组织勾结之事，将彻底失去线索。事不宜迟，我等即刻前往大理寺，亲自审讯这五名逆贼，查清背后隐情，搜集螭龙与摩尼教勾结的实证。”

赵诚当即按刀起身，目光锐利，语气坚决：“沈兄所言极是，夜长梦多，我等即刻动身。务必从逆贼口中获取关键信息，揭露两大组织勾结的阴谋。”沐辰亦点头认同，三人不再耽搁，迅速乔装为大理寺公差，匆匆前往大理寺。

大理寺朱墙高耸，门禁森严，檐角铜铃轻响，却难以掩盖刑房深处的阴冷气息。凭借昨日刑部的备案文书，我等三人一路通行无阻，径直抵达刑房。刑房内阴暗潮湿，刑具森然罗列，寒气刺骨。五名摩尼教逆贼被铁链锁于石柱之上，衣衫褴褛、遍体鳞伤，却个个神色倔强，双目圆睁，眼底充斥着被教义蛊惑的狂热，亦暗藏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，显然拒不打算招供。

“堂下逆贼，可知谋逆之罪当诛九族？”赵诚率先开口，声如洪钟，在刑房内回荡。然而五人对此置若罔闻，或缄口不语、怒目而视，或低声诵念教义，神色倨傲，毫无招供之意。

我缓步上前，目光扫过五人，心中已然明晰。这些摩尼教信徒虽看似狂热，实则多出身农家，本是安分守己的百姓，只因被歪理邪说蛊惑，才沦为逆贼。他们缺乏反侦察能力，亦无深沉心机，拒不招供不过是一时执念或被教义束缚，并非真的视死如归，更不可能知晓高层勾结的隐秘，充其量只是奉命行事的底层喽啰。

我并未急于动用刑具，而是放缓语气，循循善诱：“尔等皆出身农家，本可在家躬耕劳作、安享太平，为何要加入摩尼教，与螭龙勾结沦为逆贼，突袭听雨阁、行刺陛下？此事败露，尔等自身伏法事小，还将累及家中九族，尔等当真甘愿如此？我知晓尔等皆是被蛊惑所致，仅为奉命行事，并不知晓太多内情。只要尔等如实供述，说明潜入南京的方式、透露听雨阁布防之人的身份，或许可获从轻发落，保全家人性命。”

此言一出，五人中一人神色明显动摇，眼神犹豫，唇齿微动，却始终未敢开口。我见状，继续循循善诱：“尔等能悄无声息潜入南京，避开层层城防巡查，进而突袭，绝非仅凭自身之力可办到。南京城防本就森严，尤其在陛下南巡期间，守卫更是密不透风，寻常人根本无法入城，更难以摸清听雨阁的布防弱点。必定有人在背后暗中协助，为尔等打通关节、指引路径，甚至泄露听雨阁布防，此事绝非虚言。”

那名神色动摇的逆贼，手指不住颤抖，终究抵不过求生之心与内心的忌惮，声音沙哑地供述道：“我等……是通过漕运入城的。我们藏于漕船货舱之内，顺流而下，避开了所有巡查，方才顺利进入南京。至于听雨阁的布防，是教中大人告知我等的，称有人特意送来消息，令我等依消息行事，务必完成突袭任务。除此之外，我等一无所知，亦不敢多问。”

“通过漕运入城？另有之人递送布防消息？”我心中一沉，当即给沐辰与赵诚递去眼色，三人悄然退至刑房角落，压低声音展开分析。我率先开口，语气凝重：“漕运事宜并非寻常人可涉足，需熟悉漕运流程、具备漕船调度权，且拥有避开城防巡查的职权。南京城中，掌管漕运与海外贸易，能够轻松安排漕船藏人、避开巡查的，唯有市舶司提举王晨光。”

沐辰神色凝重，点头附和：“沈兄所言极是。王晨光身为市舶司提举，手握漕运调度之权，安排数人藏于货舱、避开巡查，对其而言并非难事，此事必然与他有关。但以其职权与胆识，绝不敢擅自私通逆贼、泄露机密，其背后必定有人指使。”

赵诚眉头紧蹙，沉声道：“能够指使王晨光，且与摩尼教、螭龙均有牵扯，还能获取听雨阁布防消息之人，绝非等闲之辈。昨日被处置的逆贼中，李景明身居高位，且与宋谦素有往来，此事是否为他所为？”

“多半便是李景明。”我语气笃定地点头，“李景明身为朝中要员，能够接触宫中隐秘，亦有能力指使王晨光。且其早已与螭龙有所勾结，此次必定是受螭龙指使，令王晨光安排摩尼教逆贼通过漕运入城，同时泄露听雨阁布防，为两大组织联手行刺提供便利。这些底层逆贼不知高层内情，自然无法供述李景明与王晨光的关联，唯有依靠我等从现有线索中层层剖析，方能还原真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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