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城门伏击(2/2)
“追!”随常平见状,立刻挥手示意手下,“务必追上逆贼,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几名锦衣卫立刻应声,朝着仁觉和蒙面中年人逃跑的方向追去,可刚追出巷口,便被提前埋伏在巷外的两名摩尼教残余弟子阻拦,耽搁了片刻,等解决掉阻拦之人,仁觉和蒙面中年人早已没了踪影。随常平留在原地,目光隐晦地扫过我和赵诚、沐辰,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和警惕,丝毫没有上前搀扶我们的意思,反而刻意清点着现场的己方人员,显然依旧在履行纪纲交代的监视任务,甚至巴不得仁觉二人逃脱,省得留下把柄。
“别管他们了,先追龙车!”我扶着赵诚,勉强站稳身形,语气急切,“螭龙的人直奔龙车而去,替身恐怕有危险!”赵诚和沐辰也立刻反应过来,顾不得身上的伤势,立刻朝着龙车驶离的方向追去,随常平见状,也只能带着剩余的锦衣卫,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身后,神色依旧敷衍。
我们一路疾行,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的种种细节,才彻底理清了逆贼的完整计划:城门阁楼爆炸制造混乱,龙车快速驶离吸引锦衣卫主力,路边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火器手牵制回援,最后由螭龙杀手挡住龙车,一击毙命“永乐帝”。我们从头到尾都被逆贼的计划牵着走,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,却不知龙车那边, 是否已发生了意外。
赵诚喘着粗气,擦去嘴角的血迹,低声道:“沈兄,逆贼的计划太周密了,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被混乱牵制,算准了龙车驶离会吸引主力,我们完全落入了他们的圈套。”沐辰也缓缓稳住身形,揉了揉受伤的肩头,沉声道:“希望龙车那边的锦衣卫能顶住,千万不能让螭龙的人得手。另外,那个蒙面中年人身份神秘,仁觉竟然对他如此恭敬,看来他才是此次伏击的真正主导者,也是螭龙和摩尼教的核心人物。”
我微微点头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,沉声道:“随千户,还请下令,让前方护驾的锦衣卫加快戒备,务必守住龙车!”随常平脸上闪过一丝不耐,却依旧强装镇定,厉声道:“沈公子放心,护驾的锦衣卫都是精锐,不会那么容易被逆贼得手。眼下我们还是先清理身后的残余逆贼,莫要因小失大。”他的话依旧带着敷衍,显然根本没有真心担心龙车的安危,更多的还是在敷衍我们,履行监视的职责。
此时,街道上的混乱渐渐平息,那些伪装成百姓的摩尼教弟子,要么被锦衣卫斩杀,要么被生擒,随常平虽刻意不留活口,但仍有少数被听雨阁弟子提前控制,现场一片狼藉,碎石遍地,血迹斑斑,倒地的摩尼教、螭龙人员和受伤的锦衣卫、百姓,让人触目惊心。随常平指挥着锦衣卫,一边清理现场,一边刻意清点被生擒的逆贼,眼神冰冷,显然是在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些人,防止他们泄露逆贼的计划和纪纲的秘密。
赵诚见状,立刻上前,语气凝重地说道:“随千户,这些被生擒的逆贼,知晓摩尼教和螭龙的完整计划,还有那个蒙面中年人的身份,我们应当立刻带回审讯,尽快查清他们的后续图谋,也能及时支援龙车那边!”
随常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威严,假惺惺地说道:“赵大人有所不知,这些逆贼冥顽不灵,向来宁死不降,若是留着他们,恐有后患,不如直接斩杀,以绝后患。”他的话漏洞百出,我看着他闪烁其词的模样,心中的怀疑愈发坚定——他刻意想要斩杀生擒的逆贼,就是怕这些人开口,泄露纪纲与螭龙、摩尼教之间的隐秘联系,也怕泄露逆贼的计划,坐实他知情不报的嫌疑。
我上前一步,目光冰冷地看着随常平,沉声道:“随千户,此次安保,国公爷与纪大人约定同心协力,查清逆贼阴谋,留活口审讯,乃是重中之重。这些逆贼知晓逆贼的完整伏击计划,关乎龙车安危,千户这般不分青红皂白,尽数斩杀,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还是说,千户不想让我们从这些逆贼口中,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?”
随常平被我问得一噎,眼神闪烁,却依旧强装镇定,厉声道:“沈公子多虑了,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,逆贼作乱,罪该万死,斩杀他们,乃是理所当然。眼下混乱未平,还是先清理现场,莫要纠结这些小事!”说罢,他便转身指挥锦衣卫清理现场,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,那慌乱的模样,更让我确定,他心中有鬼,而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听从纪纲的吩咐,监视我们,掩盖秘密。
就在这时,一名锦衣卫快步跑了过来,对着我、赵诚和随常平行礼道:“沈公子、赵大人、随千户,前方传来消息,螭龙杀手追上了龙车,与护驾锦衣卫展开激战,好在护驾锦衣卫拼死抵抗,成功击退了逆贼,龙车安然无恙,刺客发现是空车后,全部服毒自尽了;另外,纪纲大人来了,皇宫传来消息,永乐帝陛下已经安全抵达皇宫,听闻此次伏击,十分震怒,命我们尽快查清摩尼教和螭龙的剩余阴谋,严惩凶手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我们三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。虽然此次伏击,摩尼教和螭龙制造了不小的混乱,伤害了不少无辜百姓,且他们的计划险些得逞,但好在龙车安然无恙,替身安全,我们也成功挫败了他们的阴谋,抓获了一部分摩尼教和螭龙的人员,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。只是仁觉和蒙面中年人侥幸逃脱,且始终没能查清蒙面中年人的身份,也不知道仁觉口中被保护的青年的下落,依旧留下了不小的隐患。
远处,纪纲身着绯色官服,带着一群锦衣卫,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:“沈公子,赵大人,辛苦你们了。此次多亏了你们,才挫败了螭龙和摩尼教的阴谋,保护了龙车和替身大人的安全。接下来,清理现场、追查剩余线索的事情,就交给本官,定不会让这些逆贼,逍遥法外。”
我看着纪纲,心中冷笑,知道他只是想趁机邀功,甚至可能想暗中销毁他与螭龙、摩尼教勾结的证据。但眼下,锦衣卫本就可以稽查案件,我们没有证据阻止,只能暂时配合他。我微微颔首:“纪大人客气了,守护陛下和龙车安全,是我们的本分。后续追查线索的事情,还需纪大人多多费心,我们也会全力配合。”
我走到赵诚身边,低声道:“赵兄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仁觉,还有摩尼教剩余的火器据点,同时查清那个蒙面中年人的身份,另外,还要留意纪纲和随常平的动向,他们与螭龙、摩尼教之间的勾结,绝不会这么简单,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,将他们绳之以法。还有,逆贼此次计划周密,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我们还要加强龙车和宫城的安保,防范他们再次发动突袭。”
赵诚微微点头,神色坚定:“放心,我已经安排人手,扩大搜索范围,一方面追查仁觉和蒙面中年人的踪迹;另一方面,排查南京城周边的隐秘据点,寻找摩尼教剩余的火器。另外,我也会派人暗中监视纪纲和随常平的动向,一旦发现他们的异常,立刻告知你。同时,我也会加派人手,协助护驾锦衣卫,加强龙车的安保。”
沐辰也走了过来,神色凝重地沉声道:“沈兄,赵兄,现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,受伤的弟子和百姓也已送去救治。只是我们在清点现场时,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,事关重大,既然纪纲大人已在现场接手,不便在此多言,我们先回据点,再详细跟你们说明。”
我心中一动,知晓沐辰所言的异常定然不简单,当即点头:“好,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返回据点,避开纪纲的耳目,再细究此事。”赵诚也附和道:“没错,纪纲心思深沉,留在现场多有不便,免得被他察觉异常,徒生事端。”
我们三人简单跟纪纲打了个招呼,以伤势需调息、需与据点周新汇合通报情况为由,避开了纪纲和随常平的监视,快步朝着据点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,我们三人都神色凝重,各自思索着沐辰口中的“异常情况”,心中隐隐觉得,此事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。
不多时,我们便抵达了据点。推门而入,只见周新依旧靠在榻上,虽面色依旧苍白,却眼神锐利,显然早已等候我们多时。见我们三人浑身是伤、神色凝重地走进来,他立刻撑着榻沿,微微坐起身,语气急切地问道:“怎么样?城门处的伏击,顺利解决了吗?龙车和替身大人都安然无恙吧?”
我走到榻边,简单将现场的情况向周新叙述了一遍:“陛下平安无事,我们成功挫败了螭龙和摩尼教的伏击计划,逆贼大部分被斩杀,只是仁觉和那个蒙面中年人侥幸逃脱了。纪纲已经赶到现场接手,我们担心言多必失,便先回来了。”
周新微微颔首,松了口气,随即目光落在沐辰身上,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凝重,又追问道:“方才我听你们在外言语,说现场发现了异常情况?沐辰,你说说,具体是什么异常?”
沐辰上前一步,神色严肃地说道:“周兄,沈兄,赵兄,是这样。在锦衣卫赶来接手现场之前,我让听雨阁的弟子提前清理了一遍现场,清点逆贼尸体时发现,这些参与伏击的摩尼教和螭龙人员,大多是南京城当地人,或是已经在南京城居住了一段时间的人。听雨阁的弟子常年在南京城巡查,大部分逆贼的面孔,他们平日里都有见过,绝非临时召集的外来人员。”
“哦?竟有此事?”赵诚皱起眉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沉声道,“若是执行这种必死无疑的暗杀伏击,按常理来说,应该用生面孔才合理吧?生面孔不易被察觉,也不会留下后患,可他们为何要用这些在南京城有踪迹的人?”
我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道:“不一定。你忘了,此次永乐帝南巡,南京城早已戒严,城门守卫森严,外来人员想要进入南京城,难如登天。螭龙想要组织足够多的人手执行伏击,用南京城当地人,或是早已在南京落脚的人,才能避开戒严检查,更顺利地组织起行动,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”
周新轻轻咳嗽两声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缓缓点头道:“沈兄说得没错,但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隐情。你们想想,这些人既然是南京城当地人,或是早已在此落脚,说明螭龙在永乐帝南巡计划公布之前,就已经开始部署此次伏击行动了。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在南京城戒严之前,将这些人手妥善安排好,做好伏击准备。”
听到这话,我心中猛地一震,瞬间反应过来,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:“周兄,你这话的意思是——螭龙竟然能提前知晓永乐帝南巡的计划?要知道,南巡之事事关重大,初期只有朝堂高层知晓,这般机密,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得知?”
周新神色愈发凝重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除此之外,别无其他可能。能提前知晓永乐帝南巡的机密,甚至有足够的时间部署伏击,这只能说明,螭龙已经渗透到了朝堂高层之中,有高层为他们通风报信,否则,他们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。”
此言一出,屋内瞬间陷入沉寂,我、赵诚和沐辰面面相觑,心中都充满了震惊。朝堂高层被螭龙渗透,这意味着,我们不仅要面对城外的逆贼,还要提防朝堂之中的内鬼,这场较量,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。
赵诚握紧了手中的长刀,神色凝重地说道:“若是真的有朝堂高层为螭龙通风报信,那我们后续的行动就更加艰难了,一举一动都可能被逆贼知晓,想要彻底清除螭龙和摩尼教的残余势力,揭露他们的阴谋,更是难上加难。”
沐辰也沉声道:“而且,我们现在还不知道,朝堂之中的内鬼到底是谁,是身居高位的官员,还是纪纲身边的人?甚至,纪纲他……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话中的意思,我们都心知肚明。纪纲本就心思难测,又与随常平勾结,不得不让人怀疑,他是否也与螭龙有所牵扯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惊,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新、赵诚和沐辰:“不管内鬼是谁,不管前路多么凶险,我们都必须查清楚。只有找出朝堂中的内鬼,切断螭龙的消息来源,才能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,守护好永乐帝的安全,守护好南京城的安宁。”
周新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沈兄说得对。当务之急,我们一方面要继续追查仁觉和蒙面中年人的踪迹,清理摩尼教和螭龙的残余据点;另一方面,要暗中排查朝堂官员的动向,尤其是那些知晓南巡计划的高层,务必找出那个为螭龙通风报信的内鬼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屋内,驱散了几分沉闷的气息,却驱不散我们心中的凝重。我们都清楚,随着这个隐秘的揭开,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但我们已然做好了准备,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都会齐心协力,并肩作战,直到彻底清除逆贼,揪出内鬼,还南京城一片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