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少林旧怨（2/2）

“可那个恶霸十分嚣张，被教训后，非但没有悔改，反而放狠话，说只要仁觉一行离开小镇，他就会加倍报复乡邻，让那些帮助过仁觉的百姓，都没有好下场。”沐辰的语气渐渐沉重，“仁觉当时十分愤怒，想要彻底除掉这个恶霸，以绝后患，但被同行的其他僧人阻止了。那些僧人说，少林武功讲究慈悲为怀，导人向善，恶霸固然可恶，但也不该痛下杀手，应该给与他改过自新的机会，而且少林武功严禁外传，不能教乡邻防身之术，以免坏了寺规。”

“仁觉当时十分矛盾，他知道寺规森严，却也担心乡邻的安危。”沐雪补充道，“他最终还是听从了同行僧人的劝说，没有再对恶霸下手，只是又教训了他一番，警告他若是再敢欺压乡邻，必然不会轻饶，同时悄悄教了乡邻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，希望他们能自保。做完这些，仁觉便与同行的僧人一同离开了小镇，前往其他地方游历。”

“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离开小镇没多久，就听到了一个消息——那个恶霸被当地县令放了。”沐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，“原来那个恶霸暗中贿赂了县令，县令收了好处，便以‘查无实据’为由，将他释放了。仁觉得知消息后，心中十分焦急，他担心恶霸会报复乡邻，不顾同行僧人的劝阻，独自折返了小镇。”

“结果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，他回到小镇时，那个恶霸正带着一群手下，在镇上欺压百姓，烧杀抢掠，甚至还杀害了几个之前帮助过仁觉的乡邻。”说到这里，沐辰的语气中满是无奈，“仁觉看到这一幕，彻底被激怒了，他再也顾不上少林的寺规，再也顾不上什么慈悲为怀，冲上去就与恶霸及其手下交手。”

“恶霸的手下根本不是仁觉的对手，没多久就被仁觉全部打倒在地。恶霸见状，吓得魂飞魄散，为了保命，他挟持了一个年幼的乡邻，威胁仁觉不许上前，甚至丧心病狂地杀害了那个孩子。”沐雪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仁觉亲眼看着孩子被杀，彻底失去了理智，出手毫不留情，最终一掌打死了那个恶霸。”

“少林最忌杀戒，仁觉虽然是为了保护乡邻，却亲手打死了人，犯了少林的大忌。”沐辰沉声道，“同行的僧人将此事传回少林寺后，寺内长老们十分震惊，经过商议，最终决定将仁觉驱逐出少林寺，废除他的部分武功，永不许他再踏入少林寺一步。仁觉心中委屈，却也知道自己犯了寺规，没有辩解，坦然接受了惩罚，从此离开了少林寺，杳无音信，没想到，他竟然投靠了摩尼教。”

听完沐辰和沐雪的讲述，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我看着榻上的周新，心中豁然开朗，终于明白了仁觉之前与我们交手时，为何会说“禅宗迂腐不堪，只顾着清修避世，不管天下百姓死活”。

我缓缓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：“原来如此，仁觉也是一个矛盾的人。他心怀百姓，刚直不阿，见不得百姓受苦，愿意为了保护乡邻，打破寺规，甚至不惜犯下杀戒。可少林寺的寺规森严，讲究慈悲为怀，导人向善，不允许弟子轻易伤人，更不允许犯下杀戒。在他看来，少林寺的规矩，束缚了他的手脚，让他无法真正保护百姓，眼睁睁看着恶霸欺压乡邻，看着无辜的人死去，却只能束手无策。”

“所以，他才会觉得少林寺迂腐，觉得禅宗只顾着清修，不管天下百姓的死活。”我继续说道，“被驱逐后，他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无处发泄，又对少林寺的规矩充满了不满，这才被摩尼教钻了空子，投靠了摩尼教。摩尼教或许正是利用了他心中的怨恨，利用了他想要‘拯救苍生’的执念，让他为其所用，帮他们囤积火器，参与反叛行动。”

周新轻轻点头，咳嗽两声，沙哑地说道：“沈兄所言极是。仁觉的本性不坏，只是被怨恨和执念蒙蔽了双眼，再加上摩尼教的蛊惑，才走上了歧途。他与我们交手时，虽然下手狠厉，却始终没有赶尽杀绝，尤其是在我受伤后，他没有趁机追击，反而带着青年离开了，这也能看出，他心中的善念，并未完全泯灭。”

“只是，他现在已经投靠了摩尼教，与螭龙勾结，参与反叛行动，就算心中有善念，也已经犯下了大错。”赵诚沉声道，“眼下，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和过往，接下来，就能顺着这条线索，查到他与摩尼教、螭龙的具体联系，找到他们的据点，还有那个被他保护的青年的身份。那个青年，到底是什么人，能让仁觉拼尽全力保护？”

沐辰摇了摇头：“目前还没有查到那个青年的具体信息，只知道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，面色苍白，胆小懦弱，不擅长武功，却被仁觉看得极重。我已经安排听雨阁的弟子，加大排查力度，重点排查城南的偏僻小巷，还有摩尼教在南京城的可能据点，相信用不了多久，就能查到他的身份。”

沐雪补充道：“另外，我也让人结合听雨阁档案，查了那个小镇的后续情况，档案记载，那个县令后来因为贪赃枉法，被朝廷查办了，只是仁觉一直不知道这个消息，若是他知道恶霸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，县令也被查办，或许心中的怨恨会减轻一些，说不定还有回头的可能。”

“回头的可能或许有，但眼下，他已经参与了反叛行动，囤积火器，图谋不轨，就算心中有善念，也很难回头了。”周新缓缓说道，“不过，这也可以作为我们后续的一个突破口。若是能找到机会，点醒他，让他看清摩尼教的真面目，或许他会愿意倒戈，帮助我们破解摩尼教与螭龙的阴谋。”

我微微颔首：“周兄说得有道理。眼下，我们有两个重点：一是继续追查仁觉和那个青年的踪迹，摸清他们的据点，找到火器的剩余下落；二是密切关注神农堂的动静，留意锦衣卫的部署，同时排查宋谦和智宿的踪迹，预判他们针对永乐帝进城的具体行动。另外，还要留意少林寺的动向，若是仁觉的事情被少林寺知晓，或许他们也会出手相助，毕竟少林寺一直与朝廷通好，绝不会容忍弟子参与反叛。”

“还有，永乐帝明日就要进城了，时间紧迫，我们必须尽快部署防范。”赵诚沉声道，“我立刻安排人手，加强对进城路线的巡查，排查沿途的伏兵和隐患；沐辰，你继续安排听雨阁的弟子，追查仁觉和青年的踪迹，同时留意摩尼教和螭龙的动向；沈兄，你留在据点，陪着周兄，帮他疗伤，同时梳理线索，一旦有任何消息，我们立刻汇合商议。”

“好，就按赵兄说的来。”我点头应下，目光看向榻上的周新，“周兄，你安心疗伤，这里有我，有任何消息，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
周新微微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，神色依旧沉稳：“辛苦各位了。眼下局势紧迫，我们必须齐心协力，尽快破解摩尼教与螭龙的阴谋，确保永乐帝进城安全。我会尽快养好伤势，重新投入到追查之中，不会拖大家的后腿。”

沐辰和沐雪也纷纷点头，神色坚定。沐辰说道：“我这就去安排弟子，继续追查线索，有任何消息，立刻回来告知大家。沐雪，你留在据点，帮忙照顾周兄，同时协助沈兄梳理线索。”

“好。”沐雪点头应下，走到桌边，打开食盒，“我带来了一些温热的粥品，周兄刚服了汤药，身子虚弱，正好可以喝点粥，补充体力。沈兄、赵兄，你们也辛苦了，也喝点粥，休息片刻。”

窗外的天已经渐渐亮了，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，照进屋内，驱散了深夜的阴霾，也带来了一丝暖意。据点内的灯火依旧亮着，屋内的几人，各司其职，心中都有着同一个信念——无论前路多么凶险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，都要揭开摩尼教与螭龙的阴谋，守护好南京城的安宁，守护好永乐帝的安全。

我端过一碗温热的粥，递给周新，看着他缓缓喝下，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。虽然眼下的局势依旧严峻，线索依旧繁杂，但我们已经找到了突破口，只要顺着仁觉这条线索查下去，必然能摸清摩尼教与螭龙的阴谋。我心中暗暗发誓，一定要尽快查到所有线索，阻止他们的行动，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，也不让周新的伤势白白承受。

赵诚已经起身，准备去安排人手，加强巡查；沐辰也已经转身离去，继续追查仁觉和青年的踪迹；沐雪则守在周新身边，细心地照顾着他。屋内的气氛，虽然依旧凝重，却多了一丝希望。我坐在榻边，一边陪着周新，一边梳理着手中的线索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重辰和沐雪讲述的关于仁觉的过往，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——仁觉保护的那个青年，或许与当年小镇的事情，有着某种关联。

若是这个猜测成立，那么那个青年的身份，或许会成为破解整个阴谋的关键。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，就是尽快找到仁觉和那个青年，查清他们的秘密，同时做好防范，应对明日永乐帝进城时，摩尼教与螭龙可能发动的突袭。一场关乎南京城安宁、关乎永乐帝安危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，而我们，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