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少林旧怨（1/2）

据点内的灯火昏黄而温暖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，却驱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。沐辰已经给周新上好药，又取来凝神固本的汤药，看着周新缓缓饮下，才转身走到我和赵诚身边，神色依旧凝重。周新靠在榻上，双目微闭，眉头轻蹙，周身气息虽依旧虚弱，却依旧沉稳，显然是在专心调息，努力修复受损的内腑，偶尔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咳嗽，听得人心中一紧。

我站在榻边，目光落在周新苍白的脸上，心中的愧疚依旧难以散去，可更多的，却是对眼下局势的焦虑。永乐帝明日便要进城，螭龙与摩尼教勾结，在神农堂囤积火器，图谋不轨，我们虽摸清了一些线索，却没能拿下光头和那个神秘青年，更没能找到火器的具体下落，甚至连宋谦和智宿的踪迹，依旧毫无头绪。

“沈兄，你也不必太过自责。”赵诚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沉声道，“今日能确认摩尼教与螭龙勾结，还摸清了神农堂是火器据点，已经是不小的收获。周兄受伤，也是为了追查线索，他素来沉稳，定然不会怪你。眼下最重要的，是理清线索，预判他们下一步的行动，提前部署防范，确保永乐帝进城安全。”

我微微颔首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情绪，缓缓开口，将心中的疑惑与分析一一说出：“赵兄所言极是，眼下自责无用，理清线索才是关键。今日与光头交手，我们能确定，神农堂内一直在调试、组装火器，而光头作为摩尼教弟子，武功高强，擅长少林般若禅掌，显然是摩尼教安排在火器据点的核心人员。由此可见，摩尼教在这次针对永乐帝的行动中，大概率是主导火器进攻的一方——他们囤积火器、调试武器，就是为了在永乐帝进城时，发动突袭，制造混乱。”

说到这里，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屋内众人，继续分析道：“可问题在于，螭龙的人在这次行动中，会扮演什么角色？宋谦是影宿首领，擅长暗杀、布防，智宿心思缜密，擅长谋划，他们两人联手，绝不可能只是依附摩尼教，做些辅助的事情。摩尼教主导火器进攻，制造混乱，螭龙的人，会不会趁机执行暗杀任务？毕竟永乐帝进城，安保严密，唯有混乱之际，才是暗杀的最佳时机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”我又补充道，“宋谦之前布下合围陷阱，却从容撤离，显然是在拖延时间，为神农堂的火器调试争取机会。智宿至今隐匿无踪，说不定正在暗中部署，要么是协调摩尼教与螭龙的行动，要么是安排其他伏兵，或是策反了朝中人员，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便利。毕竟仅凭摩尼教的势力，未必能在南京城公然囤积火器，还能避开锦衣卫的排查，纪纲的暗中庇护，说不定就与智宿的谋划有关。”

赵诚闻言，眉头紧锁，沉吟道：“沈兄分析得有道理。摩尼教擅长聚众作乱，火器进攻确实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，而螭龙擅长暗杀、布局，两者勾结，必然是分工明确——摩尼教负责正面突袭、制造混乱，螭龙负责暗中暗杀、牵制安保力量，或许还会配合摩尼教转移火器、掩护行动。这样一来，他们的威胁，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
就在这时，榻上的周新缓缓睁开眼睛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依旧沉稳有力，他轻轻咳嗽两声，缓缓开口：“沈兄、赵兄，你们分析得没错，但也不必过于悲观。今日锦衣卫已经对神农堂动手，虽然没能抓住光头和那个青年，但他们必然会接管神农堂，加强管控。也就是说，神农堂内的火器，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我和赵诚眼中都闪过一丝光亮，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几分。周新继续说道：“摩尼教本就依赖火器作为主攻力量，如今火器被锦衣卫控制，他们的进攻能力会大大受限，短时间内，很难再组织起大规模的火器突袭。这对我们来说，是一个喘息的机会，也是一个追查线索的好时机。”

他微微停顿，目光看向沐辰，语气坚定：“沐辰，你立刻安排听雨阁的人，动用江湖情报网，去查一件事——少林寺内，一共有多少人会般若禅掌。今日那个光头，他的般若禅掌极为娴熟，显然是少林正宗传人，而且他自己也承认，是被少林寺驱逐的。只要摸清少林寺会般若禅掌的人数，再结合‘被驱逐’这一条件，范围就能大大缩小，就能精准查到光头的具体身份。”

“查到光头的身份，至关重要。”周新的声音虽弱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他既然是被少林寺驱逐，又投靠了摩尼教，必然与少林寺有很深的恩怨，而他投靠摩尼教，或许也与这份恩怨有关。更重要的是，通过他的身份，我们能顺藤摸瓜，查到他与摩尼教、螭龙的联系，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据点，甚至摸清智宿和宋谦的部署。”

沐辰闻言，立刻点头，神色坚定：“周兄放心，我这就去安排。听雨阁内部存有历代江湖人士、各大门派弟子的详细档案，其中便包括少林寺历代弟子的相关记载，尤其是有过特殊经历、被逐出师门的弟子，都会留有备案，相信用不了多久，就能查到相关信息。我亲自去档案室督办，确保线索准确无误。”

说罢，沐辰转身就要离去，周新又开口叮嘱道：“切记，行事隐秘，不要打草惊蛇。少林寺素来与朝廷通好，若是让他们知晓我们在查其被驱逐弟子，且该弟子投靠了摩尼教，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，影响后续的追查。另外，留意一下那个被光头保护的青年，或许能从他的身份，找到更多线索。此次从档案调取信息，务必严谨，避免遗漏关键细节。”

“明白。”沐辰点头应下，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周新，“周兄安心疗伤，有任何消息，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告知你们。”说完，便快步转身，推门离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夜的小巷中。

沐辰离去后，屋内再次陷入沉寂，只有周新轻微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。周新靠在榻上，闭目调息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嘴角的血迹虽已擦去，却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痕迹。我和赵诚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——眼下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帮周新处理内伤，让他尽快恢复，同时等候沐辰的消息。

“周兄，你刚服了汤药，且安心调息，我和沈兄帮你护法，再给你按揉穴位，缓解内伤的痛感，助你更快恢复。”赵诚走上前，轻声说道，语气中满是关切。周新微微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再次闭上双眼，专心调息，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。

我和赵诚分工合作，赵诚擅长推拿按摩，负责按揉周新的穴位，疏通经脉，缓解他内腑的疼痛；我则守在榻边，时刻留意他的气息变化，同时将体内的微薄内力，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体内，帮助他修复受损的内腑。周新的内伤颇重，内腑受损，气血翻涌，每按揉一个穴位，他的眉头就会皱紧几分，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，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色，哪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也只是微微咬牙，未曾有丝毫动摇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屋内的灯火依旧亮着，映照着我们三人的身影。我和赵诚不敢有丝毫懈怠，专心致志地帮周新处理内伤，窗外的寒风渐渐平息，天边也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，不知不觉间，半个时辰已经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沐辰快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，身姿窈窕，神色灵动，正是沐雪。沐雪手中提着一个食盒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，看到屋内的情景，脚步微微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关切，随即轻手轻脚地走上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，安静地站在沐辰身边。

“沐辰，怎么样？查到线索了吗？”我看到沐辰回来，心中一急，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开口问道。赵诚也停下了按揉的动作，目光看向沐辰，眼中满是期待。周新也缓缓睁开眼睛，神色依旧沉稳，目光落在沐辰身上，等待着他的回复。

沐辰点了点头，脸上带着一丝喜色，快步走到榻边，沉声道：“周兄，沈兄，赵兄，幸不辱命，我已经查到那个光头的具体信息了。他确实是少林寺的弟子，法号仁觉，出身少林寺内房，资质极高，与现任少林寺住持仁山大师是同辈，论辈分，在少林寺内也算颇高。”

“哦？与仁山住持是同辈？”赵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“没想到他的辈分这么高，看来他的般若禅掌，确实是正宗的少林传承，而且造诣不浅。只是这样一位资质颇高的少林弟子，为何会被驱逐，还投靠了摩尼教？”

沐雪这时走上前，轻轻开口，声音清脆，条理清晰：“赵兄有所不知，少林寺一直以来都与朝廷通好，历代住持都恪守清修之道，同时拥护朝廷，常受皇室敕封与赏赐，所以住持仁山大师，绝不会允许寺内僧人参与反叛之事，更不会容忍弟子投靠摩尼教这等邪祟之地。仁觉被驱逐，并非因为勾结摩尼教，而是另有隐情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听雨阁档案库中，关于仁觉的记载十分详细，今日沐辰去调取档案，我便一同前往，结合档案记载与听雨阁过往收集的零散情报，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仁觉年轻时，资质过人，深得寺内长老的器重，本是少林寺内最有希望继承住持之位的弟子之一，只是性格过于刚直，不喜欢被寺规束缚。”

沐辰接过沐雪的话，继续说道：“具体来说，仁觉被驱逐的原因，是因为一次游历。多年前，仁觉与几位同行的僧人一同下山游历，途经一个小镇时，遇到当地的恶霸欺压乡邻，强抢民女，无恶不作。仁觉性子刚直，见不得百姓受苦，当即就与同行的僧人出手制止，教训了那个恶霸一顿，逼他归还了抢夺的财物，释放了被掳走的民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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