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 招惹(2/2)
姜锦瑟笑问:“三小姐似乎不大爱吃……会不会是夫人记错了?”
“不会。”戚氏笃定,“鱼生她可是拿连糖炒栗子都不换的。”
姜莲硬着头皮夹了一片,刚嚼一口,胃里便一阵翻涌。
她捂住嘴,猛地起身冲了出去,扶着栏杆趴在船边,吐了个昏天暗地。
戚氏皱眉一叹:“这孩子……怎么了?”
入冬后,天黑得早。
沈湛散学时,天色已暗了大半,等马车行到湖边,彻底入了夜。
湖上并不冷清,反倒热闹得很——好几艘画舫亮着灯,在水面上悠悠荡荡。
有的传出丝竹管弦之声,咿咿呀呀唱着曲;有的搭了小戏台,锣鼓铿锵,正演着一出折子戏。
灯火倒映在水中,被船桨搅碎,化作一片流动的碎金。
沈湛站在码头,望着那艘挂着“揽月舫”灯笼的画舫,心里却想起晴川斋。
这一月,每日中午他都会过去,等着凉亭里响起琴声。
可今日,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,熟悉的琴声始终没有出现。
他又想起今早出门时姜锦瑟说过的话:
“今日姜夫人在揽月舫设宴,我带毛蛋和小栓子先过去,你们几个散学了再来。”
他收回思绪,踏上了画舫。
一阵悠扬的琴声乘着晚风徐徐飘来。
此刻,画舫后舱的琴房里,姜莲正端坐在琴案前,指尖轻轻拂过琴弦。
竹帘半卷,夜风带着水汽穿堂而过,幽幽的沉水香从角落的青瓷香炉里袅袅升起。
今晚,她要在众人面前弹奏这首曲子。
届时沈湛便会认出,她就是这一个月来,日日在晴川斋为他抚琴之人。
她要沈湛被她惊艳,为她倾倒!
一如前世那般!
“呜哇——”
前舱传来姜元宝歇斯底里的哭声,惊天动地,整艘画舫都仿佛抖了三抖。
姜莲指尖一颤,“嘣”的一声,琴弦断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。
幸亏早有准备——包袱里带了备用的琴弦和换弦的工具。
她起身出了琴房,沿着东侧舷廊往厢房走。
路过镂空的隔窗时,不经意往对面瞥了一眼。
西侧舷廊上,似乎有一道穿着国子监衣裳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她脚步顿住,再定睛去看,廊上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恰好一个小二抱着酒坛从身边走过,她叫住他:“晚上的几位客人可上船了?”
小二挠挠头:“没啊,没瞧见。”
许是自己眼花了。
姜莲不再多想,加快脚步去拿琴弦。
今晚,她还要送姜锦瑟一份“大礼”!
下午,姜锦瑟尝了船家自酿的梅子酿——入口甘醇,余味绵长。
她一时没忍住,多喝了几杯,很快就昏昏沉沉倒下了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,直到被尿意憋醒。
她迷迷糊糊起身去找净房,推开门,天都全黑了。
“不是吧?我到底睡了多久啊?”
沈湛上船时,明明听到了琴声,然而没走几步,琴声便戛然而止。
他加快步子,去了琴声所起之处,却见屋内空无一人。
已经离开了吗?
他抚摸着那根断裂的琴弦,若有所思。
姜锦瑟便是在此时闯入琴房的。
黑灯瞎火,她跌跌撞撞往里走。
沈湛听到动静,刚转身,某人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。
温软的身子,带着少女的馨香,以及梅子酒的微醺气息,如一团火落进了冰水里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
姜锦瑟没站稳,往后一仰,他忙伸出手臂,紧紧搂住她的腰。
她也下意识地抓紧他衣襟。
呼吸吐在他颈间,与他的汗珠交织在一起。
黑暗里,呼吸急促,嗓音低哑:
“嫂嫂,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。”
? ?哎呀呀!真是好大一份礼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