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跟着他未必就是好事(1/2)
孟铭也清楚,自己当下最要紧的,就是把所有的严重性和最坏的后果都摆在明面上,让刘瑶自己选,选一条或许满是风沙、甚至看不到尽头的路。
他来这里,是抱着实打实的心思做事的,胸腔里装的全是点位、数据和沙障的规划,半点不想在埋头苦干的时候,还要分心去应付旁人的情绪起伏、拉扯那些无关紧要的矛盾。
那种分心的疲惫,比在沙地里蹚一天路、扛一天锄头更磨人,既耗自己的精力,也是在浪费所有人耗在这片戈壁上的时间。
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该用在能真正改变这片土地的事上,容不得半点虚耗。
孟铭抿了抿干涩的唇,缓缓转回头。他在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沉郁,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,只剩下一片凝重。
“而且,有可能我们所有的努力,都会功亏一篑。你头天晚上修好的田埂,第二天一睁眼,可能就被风沙抹平了,连痕迹都找不到。”
孟铭说着,两手撑着膝盖,慢慢从矮凳上站起身。凳腿蹭过地上薄薄的细沙,发出一声沉闷的拖拽声。他蹲得太久,又熬了一整夜,肩背沉得像压了半袋沙土,动作滞缓得有些僵硬,膝盖骨节忽然“咔嗒”响了一小声,酸胀感顺着腿弯往上爬,直窜后腰,他只好顺手扶住桌沿稳住身形。
掌心触到粗糙的木纹,嵌在缝隙里的细沙硌着指腹,涩得发紧,指尖磨出的薄茧,被沙粒一蹭,泛起细密的刺痛。
他没有站定,而是拖着发沉的脚步,慢慢踱到灶房的土墙边。窗外的风正顺着墙缝钻进来,裹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沙砾,打在他晒伤还没好透的脸颊上,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。刺痛不重,却像无数根极细的针,密密地扎在颧骨和鼻梁上,连带着眼皮都跟着发沉。他眯了眯眼,让那阵风把脸上残余的温度又往下压了压。
灶房里的空气闷热又浑浊,奶茶的咸香、柴火的焦味,还有风沙的干涩混在一起,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堵。
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梭梭枝,枝桠扭曲着,还沾着未抖落的沙粒,风一吹,细沙簌簌往下掉,落在地上,与原本就薄薄一层沙融为一体,分不清是刚飘进来的,还是早已在这里沉淀许久。
孟铭看着那几捆梭梭枝,目光在枝桠干枯的疤节上停了片刻。他的嗓子似乎也沾上了点沙砾,声音低沉到有些沙哑,“你费了半个月扎下的草方格,自以为把流沙按住了,可一场黑风暴过来,沙子照样翻过方格,把你刚种下的梭梭苗连根埋掉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墙角那捆梭梭枝,指尖微微蜷缩,像是还能摸到当年被沙埋住的梭梭苗的干涩触感。
枝干在掌心下硬而脆,轻轻一折就断了,断面上的纤维早已失了水分,白惨惨的,像骨头渣子。
阿伊莎顺着他的动作看去。
她认得那些梭梭枝,那是她之前跟着村民一起种的,就在村子北边那片最不扛风的沙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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