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快乐的源泉——孟承佑视角（一）（2/2）

父亲发现那张图样时，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。父亲看了半晌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那张图样单独收好，第二天便送去了京城。

半个月后，宫里来人了。

来人不是普通的太监，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。他带了一句话：这图样，陛下很喜欢。所有门窗改建工程，全交给柳家。

柳家上下欢天喜地，父亲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，那张图样，是女儿画的。

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儿。

后来不知怎么，皇帝知道了画图样的是个女子。他来了兴致，说要见一见这位才女。

柳氏被召进宫的那天，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，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。她跪在御阶之下，不敢抬头，只看见皇帝的龙靴上绣着金线织成的云纹。

皇帝问：“那图样，是你画的？”

她答：“是。”

皇帝又问：“你怎么想到那样画的？”
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冰裂纹太冷，万川纹太规整，臣女便想着，加些花草，兴许能暖和些。”

皇帝笑了。

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皇帝的笑声。温和的，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声。

那一夜，皇帝留了她。

从此，柳氏成了后宫最受宠爱的女子。她住进了最好的宫殿，吃穿用度都是头一份，皇帝隔三差五便来陪她。那些年，她几乎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
在她的努力下，娘家的人都封了爵位，赐了田产农庄。柳家再也不用靠木艺生意过活，从此跻身勋贵之列。

柳氏木艺的生意，便交给了姐姐柳金娥的婆家打理，柳金娥的夫家姓齐，从成柳氏木艺便改名为齐氏木艺。

姐姐嫁的是齐家，齐家也是禹州的商户，做的是木材生意。得了柳氏木艺的招牌和手艺，齐家很快发达起来，成了禹州数一数二的富户。

柳氏给弟弟柳金瀚在禹州置了产业，因为那里是娘家的根基，说什么也不能丢掉，同时也在盛州开了分号。

而齐家每年赚的钱，一半自己留着，一半要交给柳家的最小的儿子柳金瀚。他什么都不用做，便能坐收金山。

她以为这样，便是对得起家人了。

可她不知道，她给家人的这些恩典，后来都成了他们横行霸道的资本。齐家在禹州欺行霸市，无人敢管；柳金瀚虽被封了国公，依然一副市井无赖作派，在盛州挥霍无度，结交权贵，犯了事，被御史揪住不放，是她哭着求了皇帝，保全了下来，才被迫又回了禹州。

后来，她怀孕了。

那是她第一次怀孕，也是她唯一一次怀孕。太医说，多半是个皇子。

她满心欢喜，想着等孩子生下来，皇帝会更喜欢她。她会从妃位升到贵妃，再升到皇贵妃，说不定有朝一日，还能……

她不敢往下想，可那个念头，已经生了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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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之神眷顾了她，她平安的生下一个男孩，是文端皇帝的四皇子——孟承旭。

可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女人出现了。

那个女人叫灵犀，是个宫女，据说老家是山沟沟里逃难出来的。她进宫后编缨络卖钱，手艺极好，各宫的娘娘都喜欢。皇帝无意中捡到她编的一枚缨络，觉得好看，挂在毛笔上，后来知道是她编的，便召见了她。

那一夜，皇帝也留了她。

柳氏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靠在榻上逗着襁褓中的小承旭。她愣了很久，手里的茶盏凉了都没发现。

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用晚膳，她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
那一夜，她没睡着。

她躺在那里，两眼看着床顶的流苏，想着那个女人此刻正在皇帝的寝宫里，做着当初她做过的事。

她恨得牙根都要咬碎。

可她不能哭。哭有什么用？哭只会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得意。

她只能咬着牙，告诉自己：没关系，我还有孩子。皇帝只是一时新鲜，他不会忘记自己的。

可她知道，这样的话，只能自我安慰，以她对皇帝的了解，他若对一名女子有了兴致，一时半会，他的心意是不会再回到自己身上了。

从此，她不再是皇帝眼前唯一的光。

而那道光，正照在另一个女人身上。

嫉妒会让一个人发疯，柳金桂就是这样，每天望眼欲穿却再也等不来那个宠爱她的男人，每天听到下人会传来消息，文端皇帝又赏赐那个贱人好东西了。

她都发疯似地哭着，摔着东西。

我的母亲，在我三岁时，便离开了人世，那时我还不谙世事，总以为母亲只是病逝的。

直到二十四年以后，那个当初逃出深宫的玲珑，我母亲的同乡，也就是后来的莲婶，将柳金桂毒害我母亲的证据一一呈上，我才确定的知道，她当年疯到了什么地步。

她是有多恨我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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